操作台上的电子屏还在闪，【最终检查·待启动】几个字像卡了帧的弹幕，反复跳动。沈知意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没说话，抬手就把《宾客管理手册》往操作台上一拍。
“等啥呢？等系统发红包才开工？”她边说边伸手去翻封底——胎记突然一烫，像是被谁隔着皮肤点了根火柴。她皱眉，指尖顺势在封底边缘划了一下，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线亮起，随即裂开个微型口子，露出一枚凹槽。
萧景珩站她侧后方，距离半步，不多不少。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又看向她手腕上那截红绳，光线下泛着青金色，跟胎记一个色系。他没吭声，只是抬起手，摘了左手的战术手套。
刺青露出来的时候，空气里好像响了一声极轻的“叮”。
不是真的声音，是那种只有他们俩能感知到的能量震颤，像老式电视换台时的雪花音，但更短，更脆。他把手按进金属盒表面的对应凹槽，动作稳得像演练过九百遍。
沈知意那边也同步按下胎记对应的印记区。两股气息撞上，嗡的一声低鸣，整个侧厅的灯光齐刷刷亮了一档，连带着红毯起点处的地砖都浮出一圈圈符文波纹，像是往水里扔了颗石子，涟漪一圈圈往外荡。
操作台中央的电子屏终于不闪了。
【最终检查·执行中】
进度条从0%开始爬，数字跳得慢，但稳。沈知意松了口气，往后退了小半步，靠在操作台边上。她今天穿的是婚纱初样，没戴头纱，高马尾也没散，就那么随意扎着，可衣服是真婚纱——白底银线绣的龙凤缠枝，腰身收得刚好，肩带一侧还别了个微型锦囊，装着她刚顺手塞进去的半根棒棒糖。
“你说这玩意儿靠谱吗？”她盯着进度条，“上次系统提示‘宾客确认度100%’的时候，我还以为能直接跳过所有流程，结果倒好，还得一项项手动核验。”
“它只负责提醒。”萧景珩收回手，手套重新戴上，但没扣紧，“不负责省步骤。”
“那它存在的意义是不是有点像班级群里的班长？”她吐槽，“天天艾特全体成员交作业，自己还不用写。”
他没接话，只是瞥了她一眼。那一眼里信息量很大：有“你又开始了”的无奈，也有“随你说吧”的纵容。
进度条走到67%的时候，红毯两侧的结界符文突然自主亮起。不是陈墨烤红薯皮画的那种土味阵法，而是由内而外浮现的半透明纹路，像是某种高阶认证程序自动激活。空气中开始浮出数字投影——
【01:00:00】
倒计时正式开启。
沈知意抬头看那串数字，呼吸顿了一下。她没动，手指却悄悄蜷了蜷，掌心有点潮。
“开始了。”她说，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走近一步，把手伸过去。
她愣了下：“干嘛？”
“牵着。”他说，“怕你临阵脱逃。”
“我逃个屁。”她翻白眼，但还是把手递了过去。他的掌心温热，指节分明，虎口有常年握武器磨出的老茧，不是演的，是真打出来的。两人并排站着，影子被走廊尽头透进来的阳光拉得很长，一前一后叠在一起，像一幅早就定好的画。
她忽然低头，看着自己婚纱下摆。那里用暗针缝了一小块布料，是从冷宫旧衣上剪下来的。灰扑扑的，跟整件婚纱格格不入，但她坚持要留。
“摸一下？”她问。
“嗯？”
“婚纱。”她指了指，“你不看看？毕竟是你要娶的人穿的衣服。”
他这次没犹豫，伸手抚过她袖口的刺绣边缘。指尖掠过银线盘成的龙鳞，停在她手腕内侧。红绳就在那儿，贴着皮肤，微微发烫。
“挺好看。”他说。
“就这？”她斜他，“不说点别的？比如‘你今天特别美’这种套路话？”
“我说了你会吐。”他淡淡道，“而且，你不吃这一套。”
她乐了：“确实。我要是听一句甜言蜜语就脸红，早死八百回了。”
两人安静下来，听着电子屏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。倒计时稳稳走着，一秒不差。外面风不大，吹得教堂门口的绸带轻轻晃，现代这边的玫瑰开了满园，古代那边的松柏静立如哨兵。红毯一路铺到时空缝隙里，像条不会断的命脉。
她忽然伸手，轻轻摸了摸婚纱胸前的领口。那里有个隐藏口袋，装着一根签到簿的备用笔芯——万一婚礼现场崩了，她还能当场签到抽个能力救场。虽然系统说了禁止战斗类情节，但她不信邪，总得留一手。
“紧张吗？”她问，声音压低了点。
他转头看她。
这一眼很沉。不像平时那种带着调侃或审视的目光，而是从千年轮回里熬出来的那种注视，看得见时间的重量。
喉结缓缓滑动，刺青与她胎记同时发烫，像是两块磁极终于对准了频率。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了千年。”
空气好像凝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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