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把街口的梧桐叶照得发亮，沈知意站在婚纱店玻璃门前，手指还攥着那根红绳。绳结温温的，像一直没凉透。她低头看了眼掌心，结扣没散，纹路也没变，和井底那会儿一模一样。
她松了口气，又觉得有点傻。
这玩意儿真不是系统临时整的特效？
萧景珩站她斜后方半步，没说话，只是抬手推了下门。金属铃铛“叮”地响了一声，声音清脆得像是刚换的新铃铛。
店里没人。
灯光是暖黄的，不刺眼，但照在满墙的白纱上，还是显得有点空。镜面从左到右排开，映出她俩的身影，一个穿校服扎高马尾，一个银灰发尾垂肩，手套都没摘。两人站一块，像误入婚礼主题密室逃脱的高中生。
沈知意皱眉：“没人管？”
“可能还没开门。”萧景珩扫了眼前台，桌上有本翻开的预约簿，纸页被风吹得微微翘起。
“系统让来签到，结果连个接待都没有？它是不是导航导错了？”她嘀咕着，指尖已经摸到了签到簿的封面。
【宿主，今日份人生任务已派送，请前往试衣区完成打卡】
弹幕飘过，语气平淡，连个“~”都没加。
她翻白眼：“你以前催我去乱葬岗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。”
【场景适配中，凶地模式已关闭，婚庆模式加载完毕】
“你还真有模式切换？”
【请勿浪费天机点数进行无意义对话】
她啧了一声，把签到簿塞回锦囊，朝最中间那件婚纱走去。裙摆垂地，缎面泛着珍珠光泽，领口缀着细碎水晶，在灯光下一闪一闪。
她伸手碰了下裙边，布料冰凉顺滑。
“签到吧。”她说。
话音落，签到簿在锦囊里震了一下，系统弹幕立刻跳出：
【婚纱店·首次签到成功】
【地点气场评级：S级（情感浓度极高）】
【奖励触发条件：试穿主纱并维持三分钟】
“……它还带KPI考核？”她冷笑，“我现在脱了走人算不算违约？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萧景珩靠在镜边，声音低，“看它会不会追出来发律师函。”
她瞪他一眼，咬牙把外套脱了，拎起裙摆往更衣室走。
“你别偷看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真不看？”
“不看。”
她进去了。
拉链卡在腰上那一瞬，她差点骂出声。这裙子比看着紧，勒得她喘气都费劲。她低头看自己，平日里打架爬墙都不带慌的，现在对着一面镜子，手居然有点抖。
镜子里的人陌生得不像她。
白纱裹身，肩颈线条被衬得格外清晰，后颈处那块天青色胎记露在外面，素来不显眼，此刻却像被什么勾了出来——边缘开始泛光，淡淡的，像月光下的水波纹，一闪，又一闪。
她伸手去摸，指尖刚碰到皮肤，胎记忽然一跳。
不是疼，也不是痒，就是一种说不清的感应，好像这地方本来就不属于她，现在被人认回来了。
她愣住。
四周镜面反射出无数个她，每一个都穿着白纱，每一个后颈都有微光流转。光线交错间，仿佛有极轻的嗡鸣声，听不清词，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。
她想脱。
可就在她抬手的一刻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确实来了。
她没回头，只从镜里看见萧景珩站在门口，没进来，只是望着她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，然后缓缓下移，停在后颈。
“它在发光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像活的一样。”
“闭嘴。”
他没动，也没笑，就那么站着。几秒后，他走进来，停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，没有触碰她，也没有靠近太多，只是把自己也框进了同一面镜子里。
两人在镜中对视。
她看着他，他也看着她。
胎记的光还在闪，频率渐渐和她的呼吸同步。
“我看起来像不像在演别人的人生？”她问。
“不像。”他说，“你看起来像终于穿对了衣服的人。”
她嗤笑：“你这张嘴，以前怎么没见你跟国师辩论去？”
“懒得跟死人讲道理。”
“现在倒会说话了。”
他没接话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尖悬在她后颈上方一寸，没碰，只是比划了一下位置：“这里……以前每次签到都会痛，对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不痛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反而有点……暖。”
他点点头，收回手。
静了几秒。
她忽然说：“你要再不说话，我就当你默认喜欢看我穿婚纱。”
他喉结动了下，刺青位置隐约透出一丝银光，但很快隐去。
然后他上前一步，从背后环住她腰际，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。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到什么。
“美得让我想犯罪。”他嗓音哑。
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镜子里，他们叠在一起，白纱与黑衣相衬，她的胎记还在微微发亮，像藏了颗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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