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翠》第十一章，深山寻踪。
元丰却心中暗惊，难道念翠与小翠之间，真有某种联系？
念翠三岁那年，王府又添一丁。
慧娘生下一个男孩，取名怀瑾。
怀瑾的容貌更像元丰，性格却像慧娘，沉静温和。
一子一女，凑成一个“好”字，王府上下喜气洋洋。
……
元丰仕途，也一帆风顺。
他本就才华出众，加之勤勉谨慎，很快得到上司赏识。
不过五年，已从翰林院编修升任侍读，常伴君侧。
这年中秋，元丰在院中设宴赏月。
念翠已经五岁，穿着翠绿的小裙子，在桂花树下跑来跑去。
怀瑾两岁，摇摇晃晃地跟在姐姐身后。
慧娘坐在石凳上，手中缝着一件小衣。
月光洒在她身上，温柔静谧。
元丰看着妻子儿女，忽然觉得，人生至此，夫复何求？
“爹爹！”念翠跑过来，手中拿着一枝桂花，“给你！”
元丰接过桂花，抱起女儿：“念翠真乖。”
“爹爹，”念翠搂着他的脖子，小声说。
“昨晚我梦见，一个穿绿衣服的姨娘，她对我笑，还教我唱儿歌。”
元丰心中一紧：“什么样的姨娘？”
“很漂亮的姨娘，眼睛亮亮的，”念翠比划着。
“她唱‘桂花香，月亮圆，小姑娘，快快长’。”
那是小翠常唱的儿歌。
元丰记得，她刚来王府时，常在月下哼这首歌。
“她还说了什么？”
念翠歪着头想了想：“她说，要念翠乖乖的，听爹爹娘亲的话。”
元丰抱紧女儿，眼眶发热。
夜深人静，元丰来到书房。
他从暗格中，取出小翠的手札，一页页翻阅。
那些字迹依旧清晰，记录着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。
翻到最后一页，他忽然发现，原本的“绝笔”二字旁边，多了一行极小的字：
“若见玉佩合，可来青州寻。深山云雾处，自有故人期。”
字迹新鲜，墨色犹润，分明是不久前才写上去的。
元丰的手颤抖起来。
小翠来过！
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，来过书房，留下了这句话！
他冲出书房，跑遍整个王府，却不见任何人影。
只有满院的桂香，在夜风中静静流淌。
回到书房，元丰对着那行字，坐了整整一夜。
天快亮时，他做出一个决定：去青州，去找小翠。
元丰向朝廷告假一月，理由是要回乡祭祖。
皇帝准了，还赐了些礼物让他带给父母。
临行前夜，元丰将决定告诉了慧娘。
书房里烛火通明，慧娘静静听着，脸上没有惊讶，只有了然。
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，从元丰收到那枚玉玦开始，从他常常望着北方出神开始。
“你去吧，”慧娘为他整理行装，“孩子们我会照顾好。”
“慧娘，我……”元丰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“不用说了，”慧娘微笑，“我都明白。姐姐为你付出那么多，你去见她一面，是应该的。
只是，”她顿了顿，“见到姐姐，代我问好。告诉她，慧娘一直感激她。”
元丰握住妻子的手：“谢谢你。”
“夫妻之间，何必言谢？”慧娘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“只是答应我，一定要回来。我和孩子们在家等你。”
“我一定回来。”元丰郑重承诺。
次日清晨，元丰只带了一名贴身侍从，轻装简从出了京城。他没有回乡，而是直奔青州。
一路快马加鞭，不过十日便到了青州地界。
按照记忆，元丰找到了当年，小翠母亲所说的那座山。
山势巍峨，云雾缭绕，果然是一处仙境。
侍从看着险峻的山路，面露难色：“大人，这山如此险峻，恐怕……”
“你在山下等候，”元丰道，“我独自上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元丰语气坚定。
他换上便于登山的短衣，背上干粮和水，踏上了山路。
起初还有樵夫踩出的小径，越往上走，路越难行。
荆棘丛生，怪石嶙峋，有时甚至要攀岩而上。
元丰却不觉疲惫。
胸前的玉佩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，光泽温润。
仿佛有种力量在牵引他，告诉他方向。
走了整整一日，黄昏时分，他来到一处山谷。
谷中云雾缭绕，隐约可见几间竹舍。
舍前种着桂树，花开正盛，香气袭人。
一个红衣女子正在井边打水，听见脚步声，转过头来。
四目相对，两人都愣住了。
十年过去，红衣女子的容貌丝毫未变，依旧是当年在别院与小翠嬉戏时的模样。
她看着元丰，眼中闪过惊讶，随即化为了然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放下水桶。
“姑娘，小翠……她在吗？”元丰声音干涩。
红衣女子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打量着他。
十年光阴，在元丰身上留下了痕迹，他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少年，眼角有了细纹，气质更加沉稳。
眼中的急切与深情，却一如往昔。
“跟我来。”红衣女子转身走向竹林。
元丰急忙跟上。
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道瀑布从山崖垂下，水声轰鸣。
瀑布后隐约可见一个山洞，洞口被水帘遮掩。
“姐姐在洞里闭关，”红衣女子停下脚步，“已经十年了。”
“我能见她吗？”
红衣女子摇头：“闭关期间不能打扰。否则前功尽弃，甚至有性命之忧。”
元丰的心沉了下去：“那……她何时能出关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红衣女子望向山洞，眼神复杂。
“姐姐为了你，耗去五百年修为。
如今闭关，就是为了补回损耗。
修仙之事，动辄百年。
也许十年，也许百年，也许……”
“五百年修为？”元丰震惊，“她从未说过……”
“她当然不会说。”红衣女子转回头，语气中带着责备。
“姐姐总是这样，为别人付出一切，却什么都不说。
她为你改变容貌，让钟家小姐像她，那是狐族禁术，极其耗费修为。
她本可以位列仙班，却因为你耽误了修行。”
元丰如遭雷击，扶住一旁的竹子才站稳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，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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