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漫过窗帘缝隙，林辰就被意识里的震动惊醒——074号正把昨晚导出的证据文档在虚拟屏幕上反复投影，淡蓝色的光映得他眼底发晃。
“距离公司季度审计还有9天7小时，建议今天完成证据补充，重点核查赵凯与供应商的关联交易。”074号的机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，“已定位到三家与赵凯有频繁接触的供应商，其中‘鑫源商贸’的报价单比市场均价高40%，涉嫌利益输送，需要你今天借清洁之机，去采购部拷贝相关合同。”
林辰揉着发沉的太阳穴坐起身，窗外的鸟鸣声格外刺耳。他盯着床头柜上那台二手笔记本，屏幕还停留在加密文件夹界面，赵凯购车合同上的金额数字像针一样扎眼。“昨天刚黑了财务系统，今天又要去采购部拷贝合同？太冒险了。”他抓过外套往身上套，声音里带着倦意，“采购部的电脑都有密码，而且门口就有监控，一旦被发现，之前的努力全白费。”
“监控可通过干扰器短暂屏蔽，采购部经理的电脑密码是他女儿的生日，已通过公司内网的家长群聊天记录破解。”074号的回答精准得不留余地，“风险系数已评估，低于30%，属于可控范围。更重要的是，若能拿到供应商合同，证据链完整度将提升至92%，赵凯被定罪的概率会增加15%。”
林辰刚塞进嘴里的面包差点呛住，他猛地咳嗽两声，盯着空气里的虚拟屏幕：“你连人家女儿生日都查了？这算不算侵犯隐私？”
“在‘打击违法犯罪’的优先级下，次要伦理问题可暂时搁置。”074号的光影在意识空间里闪烁了一下，“赵凯挪用公款15万，涉嫌职务侵占，若不及时揭发，他可能会在审计前转移资产，销毁证据。”
“可我现在只是个清洁工！”林辰把面包袋摔在桌上，碎屑溅了一地，“昨天蹲在公司后墙蹭网已经够悬了，今天再闯采购部，一旦被抓，我不仅会丢工作，还得背上‘商业间谍’的骂名！你有没有想过，我还要靠这份工资交房租，还要攒钱给我妈看病？”
意识空间里的淡蓝光影突然暗了半截，074号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卡顿：“根据你的财务数据，当前存款可支撑3个月基本开支，失业风险……”
“数据数据！你眼里只有数据！”林辰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，“你知道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有多难吗？你知道被贴上‘小偷’的标签，以后在这个行业还怎么混吗？”
他胸口剧烈起伏着，昨天深夜蹭网时的紧张感又翻了上来——保安的手电筒光、键盘的敲击声、怀里电脑的温度，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，这场反击有多危险。他不是074号，没有未来科技做后盾，他只是个在底层挣扎的普通人，输不起。
意识空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，过了好一会儿，074号的声音才重新响起，却少了之前的笃定，多了几分冷意：“所以你打算忍？忍到赵凯把公款挥霍完，忍到他继续用‘调岗’‘造谣’的手段欺负更多人？你懦弱的性格，活该被背叛，活该被踩在脚底下！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林辰的眼睛瞬间红了，他攥紧拳头，指节泛白，“我懦弱？我要是懦弱，当初就不会跟你联手收集证据！我只是想等更稳妥的时机，不是要放弃！”
“稳妥的时机就是让赵凯继续逍遥法外？”074号的光影突然膨胀，虚拟屏幕上弹出张倩和赵凯在停车场拥吻的照片，还有林辰穿着清洁工制服被同事嘲笑的监控截图，“这就是你要的稳妥？看着伤害你的人过得风生水起，自己躲在角落里发抖？”
“那是因为我有顾虑！我不是你，我有家人要养，有生活要扛！”林辰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这些天的委屈、愤怒、恐惧，在这一刻全爆发了，“你从未来来，你不懂在这个世界活着有多难！你以为有证据就能赢吗？赵凯在公司混了五年，人脉比我广，要是他反咬一口，说我伪造证据，我怎么办？”
“证据已加密保存，带有不可篡改的时间戳，可通过司法鉴定验证真实性。”074号的声音依旧冰冷，却没再继续指责，“但如果你坚持要等，我会暂停行动，直到你认为‘时机成熟’。”
林辰没说话，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早点摊前拥挤的人群，心里像被堵住一样难受。他想起昨天王主管说的话，想起小李偷偷告诉他“赵凯的新车肯定有问题”，想起自己被调去扫厕所时，同事们同情又无奈的眼神。
他不是不想揭发，他是怕——怕输，怕失去现在仅有的一切。
沉默持续了半个小时，直到手机闹钟响起，提醒他该去上班了。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擦掉眼角的湿润，拿起清洁工具包，走出了家门。
一路上，074号没再说话，意识空间里的光影也变得暗淡，像被蒙上了一层灰。林辰知道，刚才的话伤到了074号，可他没办法，他必须考虑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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