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刀在悬崖上很不好动作，夏油杰看着下面不到两米远的藤蔓。
那些藤蔓有的像是刚被扯断，看样子应该是悟坠崖的时候扯住的。
那么抓着藤蔓，跟着藤蔓断裂的方向就能找到悟了吧。
话本里都说悬崖中间会有一个洞穴，悟不会发现了洞穴了吧？
在夏油杰费力巴拉的抓住下面的藤蔓要往前面晃荡的时候，藤蔓突然断裂。
夏油杰整个人往后一仰。
“操！”
他忍不住骂了一声。
失重感撕扯着五脏六腑，狂风蛮横掀起夏油杰及腰的长发，衣料被崖壁凸起的乱石剐出一道道破口，皮肉磕碰带来密密麻麻的钝痛。
他顾不上疼痛，死死攥紧手里的刀，手臂胡乱扒拉着凹凸岩壁减缓下坠冲势，好几次指尖擦过尖锐石棱，蹭得血肉模糊。
下坠不知多久，身下猛地撞上一层斜生的茂密灌木丛，枝桠折断的脆响接连炸开，层层缓冲卸掉大半坠力，夏油杰重重滚落在湿软的谷底淤泥里，胸口闷得发疼，眼前阵阵发黑，缓了好半晌才撑着手臂勉强坐起身。
谷底潮湿阴冷，浓雾缭绕，林木盘根错节，光线昏暗压抑。
他顾不上自己浑身擦伤磕碰的疼，撑着发软的腿踉跄起身，没有庆幸自己劫后余生，他急着嘶哑出声：“悟！五条悟！”
回应他的只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。
心底的恐慌越攒越沉，夏油杰握紧刀，忍着周身酸痛在乱石与杂草间快步搜寻，肩头和后背的伤口被拉扯得刺痛，他浑然不觉，目光疯了一样扫过每一处角落。
直到绕过一块巨大山岩，他瞳孔骤然一缩，脚步踉跄冲过去。
五条悟歪倒在一堆枯枝乱石之间，半边身子陷在泥地里，肩头伤口撕裂扩大，大片黑衣被鲜血浸透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唇角凝着干涸的血痕。
他双目紧闭，呼吸微弱又浅促，胳膊、小腿遍布磕碰划伤，显然坠崖时多处受创，早已昏死过去。
“悟！” 夏油杰跪倒在地，伸手轻轻颤抖探上他颈侧，摸到微弱搏动的那一刻，紧绷的脊梁骤然一松，鼻尖猛地发酸，后怕铺天盖地涌上来。
他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将五条悟半揽进怀里，避开对方受伤的肩头，指尖擦过五条悟狼狈的眉眼，低声道：“还好...... 还好你还活着，我就说了，你福大命大。”
他给五条悟认真处理了下伤口，又给五条悟拍了拍背。
趁着还有力气的时候，他忍着身上的痛找了点野果，又去接了点水。
山崖到这里起码要半天，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，敢直接跳下来找悟。
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办法联系联系五条家的人。
夏油杰皱眉，往五条悟的衣服里翻了翻，没记错的话，少主身上是长期装着信号弹的。
他摸索片刻，没有找到。
算了，等悟醒了，能讲话，他在背着这家伙走。
谷底荒无人烟，天色越来越沉。
入夜之后只会更加阴冷湿寒。
夏油杰看了看自己的伤口，又看了看五条悟的伤口，两人都带着伤，必须尽快找到避风落脚的地方，处理伤口，不然失血加上受寒，撑不了多久。
夏油杰先仔细检查五条悟伤势，肩头刀伤最深，出血还没完全止住，身上多是磕碰挫伤，内脏看着没有剧烈受损，只是撞击震荡加上体力透支陷入昏迷。
他拆开自己衣襟内侧干净衬布，又重新掰断身边柔韧细藤简单固定，先用冰凉山泉水粗略洗净伤口泥沙，动作轻得不能再轻，一点点按压止血，再用布条层层缠绕包扎紧实。
处理的时候，痛感刺激得五条悟无意识闷哼一声，睫毛轻轻颤了颤，却没能睁开眼睛。
做完包扎，夏油杰才慢条斯理收拾自己满身伤口，小臂原本被黑衣人划开的口子再度崩裂渗血，后背，腰侧蹭出大片淤青擦伤，他草草给自己缠好布条，换了脏污的布料，额角沁出细密冷汗，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他半扶半搀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把昏迷的五条悟挪进一处岩壁凹进去的天然小山洞。
洞口被藤蔓遮掩，能挡风遮雨，地面还算干燥。
夏油杰捡拾枯枝碎石，费力摩擦生出一小堆篝火，跳动的橘红火光驱散谷底湿冷的寒气，也勉强照亮狭小的山洞。
火堆噼啪作响，暖意缓缓漫开。
夏油杰坐在五条悟身侧，把对方脑袋轻轻枕在自己腿上，抬手反复摩挲着五条悟微凉的脸颊，眼底情绪复杂翻涌，有后怕，有心疼，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你非要赶我先走，自以为算得周全，觉得留下来两个人都要死，” 他轻声自语，语气带着点委屈的哑意，指尖顺着五条悟凌乱的碎发慢慢梳理，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你要是真没了，我活着回去，一辈子都要困在愧疚里面，你到底懂不懂啊......”
“我们说好要一起比试打猎，要一起变强，要一起看很多风景的，你让我先走的时候，我也是糊涂......”他有些责怪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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