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条悟清楚知道夏油杰已经经历一轮苦战，身带伤势，根本扛不住伏黑甚尔的攻势。
与其两人一同殒命于此，不如让夏油杰突围求援，尚有一线生机。
伏黑甚尔冷眼旁观，漠然开口：“想留人断后？徒劳。”
夏油杰看着身前独自直面死局的少年，心脏像是被死死攥紧，他翻身上马，头也没回。
五年朝夕相伴，他很清楚五条悟的话，五条悟这样说，那么就是说这是唯一的活路。
“我很快回来。”夏油杰咬牙，眼底翻涌着执拗与慌乱，郑重开口，“你务必撑住，等我！”转身全力朝着山下狂奔而去，黑发与黑衣在林间风里仓促翻飞。
林间只剩两人对峙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伏黑甚尔目光锁定孤身一人的五条悟，抬刀缓步逼近：“倒是有情义，你等不到救援了，我可是零失手，零败绩，还有......对一个仆人这般上心，你还倒是很不一样，很喜欢他？需要在你死后我送他去地下陪你吗？”
五条悟握紧手中短刀，带着少年人的傲气道：“恐怕是你下地里吧？”
他提刀冲了上去。
短短数招，高下立判。
伏黑甚尔的招式稳狠准，每一次挥刀都精准破开五条悟的防御，力道厚重霸道。
五条悟身法灵动，招式精妙，却终究年少力弱，经验比不上伏黑甚尔这样的职业杀手，只能勉强躲闪格挡，全无还手之力。
“你真是阴险。”五条悟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伏黑甚尔轻笑：“多谢夸奖，刺客的招数就是这样，我们没有那么多武士道精神，能赢就行了，可没有你们贵族那些礼仪。”
刀刃破空的寒芒始终缠绕着五条悟的周身，险象环生。
不过十数回合，五条悟便被一刀劈中肩头，剧痛穿透皮肉，血色浸染黑衣。
他吃痛闷哼，身形踉跄后退，呼吸骤然紊乱。
伏黑甚尔乘胜追击，攻势愈发凌厉，步步紧逼，死死压制着他。
刀背、刃尖、手肘，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落在破绽之处，将五条悟的防守彻底碾碎。
五条悟狼狈躲闪，衣角被划破数道口子，身上添了多处深浅不一的擦伤与刀伤，唇角再次溢出血丝，往日张扬桀骜的气场荡然无存，只剩下被逼至绝境的仓皇。
他从未如此狼狈过，这个家伙确实很强，今天打不败他，他只能求夏油杰快点，又或者自己死，换夏油杰生。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夏油杰活，但是他知道不能让杰死，他要保护杰，撇开杰，他才不要杰为了自己去冒险和伏黑甚尔打。
伏黑甚尔的目标是自己，那么杰完全可以走。
身为五条家少主，自幼天赋卓绝，万众追捧，同辈之中从无对手，可此刻，他只能被动逃窜，勉强保命，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被自己调走的家仆身上。
突然觉得他才是家仆，夏油杰才是家主。
“一味躲闪，毫无意义。”伏黑甚尔声线冰冷，刀势攻击越发猛烈，硬生生将五条悟逼得连连后退，一路被逼向山林尽头。
五条悟浑身酸痛，体力透支严重，视线微微发花，只能咬牙硬撑，一步步往后退。
退。
再退。
脚下地面陡然一空，冷风扑面袭来。
他瞳孔骤缩，身后是云雾翻涌，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。
绝路。
伏黑甚尔止步崖前数尺，持刀垂落，淡漠注视着退无可退的少年：“结束了。”
最后一刀寒芒亮起，直逼面门。
五条悟避无可避，被刀风震得身形失衡，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，坠入漫天云雾之中。
！！！
看来是没办法等到杰了，希望杰不要给自己报仇，远离甚尔......
伏黑甚尔走到崖边，俯瞰着幽深无底的崖底，白雾层层翻涌，吞噬了所有身影。
他确认无生还可能，收刀入鞘，转身默然离去，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另一边，夏油杰拼尽毕生速度狂奔下山，一路马不停蹄，半路差点摔下山崖，行至中途，恰好撞上闻讯赶来的五条家精锐护卫队伍。
“快！跟上我！”他声音嘶哑，眉眼猩红，满是焦灼，来不及多余解释，转身便原路折返，带着一队人马全速追猎而上。
他的心一直悬在半空，每一秒都备受煎熬。
他不敢想，若是自己晚到一步，会是什么结局。
一行人顺着林间打斗痕迹飞速追踪，破碎的枝叶，滴落的血迹，凌乱的脚印，一路延伸至山顶断崖。
抵达崖边的瞬间，夏油杰浑身僵住。
地面残留着密集的打斗痕迹，清晰昭示着这里刚刚经历一场极致碾压的厮杀。
崖边空空如也，没有五条悟的身影，只有呼啸的冷风与翻涌的白雾。
随行护卫皆是面色凝重，无人出声，沉默已然说明了一切。
夏油杰缓缓俯身，指尖抚过地面温热未散的血迹，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，钝痛席卷四肢百骸。
他走的时候，五条悟还好好的，还让他放心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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