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第三选区,一位名叫孙石头的年轻工匠,正在简陋的讲台上,面对着他未来的“选民”。他有些紧张,手心冒汗,但眼神明亮。
「各位乡亲,我孙石头,就是个打铁的,以前在大清,官老爷一句话就能让我家破人亡。到了这里,我凭手艺吃饭,娃能上学堂,我觉得这就是天堂!」他声音洪亮,带着工匠特有的实在,「我要是能选上议员,别的不敢保证,就盯着两件事:一,督促工部把咱们新京到北边矿区的路修得更平整,让咱们的矿石、木材运出来更方便!二,盯着咱们工坊出的东西,质量不能差,不能坏了咱们新华夏的名声!我就这点想法,大家觉得行,就投我一票!」
他的发言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句句说到了选民心坎里。台下响起了掌声和议论声。
「石头这小子实在!」
「修路是大事,咱们垦殖区的东西运出来也方便。」
「对,就得找这样知道民间疾苦的!」
选举日,年满十八岁的公民,无论男女,都郑重地投下了自己的一票。许多土着居民和归附的华人,是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意愿能够被如此尊重,能够真正决定由谁来为自己发声。这个过程本身,就是一次深刻的权利意识和公民教育。
最终,孙石头高票当选。当选举结果公布时,这个憨厚的汉子激动得热泪盈眶,反复念叨着:「大家信得过我,我……我一定把事情办好!」
**--- 工业的脉搏与农业的根基 ---**
在玉檀的规划和“系统”的辅助下,新京的工业化进程稳步推进。依托婆罗洲丰富的煤炭和铁矿资源,一座小型钢铁厂终于成功点火投产。虽然产量有限,但标志着新华夏初步具备了自主生产重要工业原材料的能力,摆脱了对缴获物资和外部输入的完全依赖。
钢铁厂的技术骨干,是由几位原“玉华阁”培养的工匠和几名在劳动改造中表现出技术天赋、并选择归化的荷兰战俘共同组成。起初,双方因语言、习惯和技术理念不同,摩擦不断。
「范德维克先生,你的这个冷却方案,虽然能提高一点强度,但太耗费工时!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稳定和产量!」中方工匠组长皱着眉头。
「李,质量!质量才是关键!我们不能只追求快,造出一堆废铁!」荷兰技师范德维克据理力争。
争吵时常发生,但在共同的目标和明确的规章制度下,他们不得不学会妥协与合作。玉檀偶尔会亲临视察,她并不直接裁定技术争端,而是强调:「技术问题,可以争论,但必须基于数据和实验。我们的目标是建立一套稳定、高效、可复制的生产流程。你们是一个团队,要找到最优解,而不是争谁对谁错。」
在这种氛围下,钢铁厂的技术在磕磕绊绊中不断改进。而当第一炉合格的钢水奔流而出时,所有的争执和汗水都化为了激动的欢呼。中荷两方的技术人员用力地握着手,尽管语言仍不完全通畅,但眼神中充满了共同的成就感。
农业方面,在苏文瑾的主持下,成立了农业合作社。将分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与集体化的良种推广、水利兴修、病虫害防治结合起来。来自系统的改良稻种、番薯、玉米被广泛种植,产量远超本地传统作物。曾经在“林加部落”猎场纠纷中受益的猎人巴朗,如今成了合作社的积极分子,他利用自己对山林植物的了解,协助寻找可驯化的本地作物,干劲十足。
**--- 外交的破冰与暗流 ---**
就在新京埋头苦干之际,外交领域也迎来了突破。被释放的西班牙战俘和支付了“战争赔偿”的马尼拉方面代表,带着复杂的情绪和一份初步的贸易协议草案,返回了吕宋。
这份协议,是新华夏主动提出的。内容主要包括:双方承认现状,停止敌对行动;开放指定的港口进行有限贸易(新华夏主要出口工业品、香料,进口硫磺、硝石等战略物资);相互给予对方商人最惠国待遇和人身财产安全保障。
协议中没有割地,没有赔款(除了之前的战争赔偿),没有不平等条款,这完全颠覆了西班牙人熟悉的殖民外交模式。马尼拉总督府内部对此争论激烈。一部分保守派认为这是耻辱,主张联合荷兰人再次讨伐;但更多务实派,尤其是与贸易利益相关的商人,则看到了与这个新兴势力进行贸易的巨大潜力——毕竟,对方手里有他们渴望的优质工业品和独特香料。
最终,在巨大的经济利益和未知的军事风险权衡下,马尼拉总督府默许了民间商人依照协议与新京进行贸易往来。虽然官方关系依旧冷淡,但一道狭窄的贸易之门,毕竟被撬开了一丝缝隙。
消息传到巴达维亚,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范·里贝克心情更加复杂。他既乐见于西班牙人在新华夏那里吃了瘪,又担忧这个“共和国”通过贸易日益壮大。他下令加强对新华夏的情报搜集,特别是对其工业技术和军事动向的探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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