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霖推开卧室门，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，暖黄的光晕洒在床上。
白从安侧躺着，被子盖到下巴，呼吸均匀绵长。
南宫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，床垫微微下陷，白从安睫毛颤了颤，没睁眼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声音有些含糊。
“嗯，”南宫霖在他身边躺下，从背后抱住她，“吵醒你了？”
“没，本来也没睡熟。”白从安翻过身，面对他，“外面怎么样？”
“都睡了，”南宫霖把他往怀里带了带，“这会儿，他们睡得正香。”
白从安轻笑，“这两天辛苦他们了……李四安顿好了？”
“嗯，许叔带他去房间了，”南宫霖顿了顿，“我让星星看着他。”
白从安有些惊讶：“星星？”
“嗯，”南宫霖将他的安排简单给白从安解释了一下，“西边的那个空房间改成了临时工作间，林恩带着李四在那儿干活儿，星星负责保护林恩……”
白从安安静了几秒，“你觉得李四有问题？”
“不知道，”南宫霖实话实说，“但他给我的感觉不太好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一个专业水军，恰好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出现，又恰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，还恰好愿意弃暗投明，”南宫霖指尖捻起白从安的一缕发丝，“巧合太多，就不像真的了？”
白从安想了想：“你是担心……他是别人派来的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南宫霖说，“赵家倒了，但想给我们找麻烦的人不止他们。”
他低头看白从安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白从安靠在他肩上：“我觉得……你说得对。”
“哦？”
“李四太‘上道’了。”白从安分析，“一般被抓到的人，多少会挣扎一下，讨价还价，或者装可怜。但他没有，直接认了，还主动提出可以帮忙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要么他真这么识时务，要么……这就是他的任务——混进来。”
南宫霖笑了：“跟我想的一样。”
“所以让星星盯着？”
“嗯。”南宫霖说，“星星实力够，人也机灵。最重要的是，他看起来像小孩，容易让人放松警惕。”
白从安挑眉：“你这是让他当‘诱饵’？”
“不算。”南宫霖摇头，“只是让他待在明处。如果李四真有问题，肯定会想办法接近他。”
“那他可能就要倒霉了？”
“我以为你会很担心星星？”南宫霖有些意外白从安的反应，“毕竟，你之前可是时时刻刻都怕他受伤。”
“那是对待好人，”白从安思索了一瞬，换了个词，“正常人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星星他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，”白从安说起这个有点失落，“他不是在正常的环境里长大的，对待正常人，他可能会不知所措，没有防备，但对坏人……他可没什么顾忌……”
南宫霖明白过来，“所以你反而不担心了！”
“嗯，”白从安点头，“我确实希望星星善良可爱，但是……”
他有些胆怯在南宫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另一面，“这一切都是在星星平安的前提下……”
“可以理解，”南宫霖说着，俯身在白从安的额头落下一吻，“对你，我也是如此……”
白从安在南宫霖怀里动了动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“你说得对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星星确实……和别的孩子不一样。”
“担心他？”南宫霖问。
“有点。”白从安老实承认，“他太聪明，也太能藏事了。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”
南宫霖低笑：“这不好吗？至少不会被人一眼看穿。”
“好是好，”白从安叹气，“但我总怕他走偏了。他小时候……经历的那些事，我怕他学不会怎么跟正常人相处。”
“他现在不是挺好的？”南宫霖捏了捏他的手指，“跟你撒娇，跟霍衍斗嘴，还会帮着带节奏。”
“那是跟我们，”白从安说，“对陌生人呢？他看人的眼神……有时候太冷了。”
南宫霖想了想：“冷点好，不容易被骗。”
“你这是纵容。”白从安抬头看他。
“这是实事求是。”南宫霖挑眉，“你希望他变成傻白甜？”
“……不想。”白从安说，“但我希望他能开心点，轻松点，别总绷着。”
“那你得给他时间。”南宫霖说，“他才多大？慢慢来。”
白从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操心了？”他小声问。
“是有点，”南宫霖实话实说，“但能理解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我也是有哥哥的。”
白从安愣了下，想起韩萧和萧焕。
“但我听焕哥说，小时候，都是韩医生主动找事！”
“呃！”南宫霖难得有点心虚，“那倒也不全是！”
“怎么说？”
南宫霖难得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，白从安立刻来了精神，往他怀里蹭了蹭，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南宫霖回忆了一下，嘴角牵起一丝近乎恶劣的笑意。
“他也就比我大三岁，正是最烦人的年纪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我刚学会控制信息素不外泄，他就在我训练的时候，突然放出他的信息素。”
南宫霖语气平淡，“很温和，但对刚分化、控制力还不稳的小孩来说，就像被暖风正面糊了一脸，很容易分心。”
白从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，没忍住笑：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摔了一跤。”南宫霖说，“膝盖磕破了。”
“啊？”白从安没想到是这个发展，“他故意的？”
“他说是‘帮我训练抗干扰能力’。”南宫霖冷哼一声，“我信他才怪。”
“你没告诉大人？”
“没有。”南宫霖摇头，“告状是弱者的行为。”
白从安眨眨眼：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，第二天，我趁他去上他最讨厌的古典文学课前，把他那本厚厚的、做了三个月笔记的医学古籍，‘不小心’碰进了花园的喷水池。”
白从安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泡水了？”
“嗯，捞起来时，墨迹全晕开了，字都看不清。”南宫霖语气毫无波澜，“他当时那个表情……啧。”
白从安笑得肩膀直抖：“后来呢？他发现了没？”
“他知道是我，但没证据。”南宫霖说，“我在他来质问的时候，刚好身体不舒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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