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露弥仰面躺在床板上，目光自下而上地望着他。
这个角度，实在太过危险。他的轮廓被温柔的光线勾勒，喉结微动，睫毛低垂，连呼吸都带着克制的灼热。
她喉间一紧，声音干涩得几乎发颤：“你……怎么又和我说对不起？”
慕珩没动，只是撑在她上方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像是在惩罚自己。
“小狗不该什么都不做的，小狗应该在十岁那年，就坦白地告诉小猫，我爱她，应该竭尽全力对她好。小猫会在十八岁的时候失望地离开，是我的错。”
“你不能一味的说是自己的错。”
林露弥搂着慕珩的脖子，她想说，她也有错。
她老是以为自己有上帝视角，自以为是。
她固执、迟钝，一次次把伸向她的手推开，还自以为清醒。
可话到嘴边，千言万语却凝成一句笨拙的低语：“我也爱你。”
那一瞬，慕珩眼中压抑已久的堤坝轰然崩塌。
理智溃散，欲望如潮水般涌来，卑劣的、疯狂的、近乎偏执的。
他俯身吻她，动作凶狠又珍重，汗水滴落在她锁骨间，滚烫如泪，爱欲如同噬骨之蛆，恨不得将她溶于骨血。
颤栗让林露弥感觉浑身力气被抽空了一般，她任由慕珩凝着她的手腕，压在枕头上。
“露弥，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也爱我。”
*
“干杯！”
御花园深处，夜风微凉，花影婆娑。
四人围坐于青玉雕花石桌旁，琉璃盏中琼浆微漾。
他们将酒一饮而尽，而后，林露弥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慕珩的小腿。
慕珩立刻会意，放下酒盏，目光转向魏凌风，试探道:“你们下午都聊了些什么？毕竟你这亲王，是我送过来的，我总要给我们家皇帝老儿写封信，知会知会。”
“额……”魏凌风耳尖微红，眼神飘忽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，支吾半晌，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就在他几乎要被自己的沉默弄尴尬时，江雨浓忽然轻咳了两声。她坐得笔直，神情肃然，语气却很是温柔：“朕打算封他后位。”
话音落下，园中一时寂静。
慕珩迟疑道：“这就成皇后了？”
林露弥也愣住，随即压低声音，眉头微蹙：“师姐，你这会儿又不担心朝中老臣的反对，世家的要挟了？”
江雨浓笑了笑，她望向远处宫墙之上飘动的旌旗，眸色渐深。
“从前不敢。但现在……忽然觉得，有了底气。江山不是靠妥协守住的，人心也不是靠退让换来的。既然如此，那我便表明立场，速战速决，谁不服？不听话？便治到服，打到服。立大师兄为后，便是制衡他们的第一步。这之后，就算帮越国，我也是名正言顺。”
慕珩怔怔望着她，忽然笑了，举起酒杯：“你这女帝，总算开始当明白了。那祝愿我们之后，一切顺利。”
“一切顺利！”
他们四人聊了许久，推杯换盏间，江雨浓不小心将酒洒到了林露弥身上。
她下意识地凑过去，却发现林露弥的领口深处，有清晰可见的吻痕。
她没有说话，而是伸手理了理林露弥的领子，往上扯了扯。
“夜里风大，容易着凉。”
林露弥一下子便反应过来，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。
没办法，慕珩下手实在是太狠了，估计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被落下。
她的耳朵不自觉地红了起来，只能尴尬地应话：“确实...容易着凉。”
魏凌风愣了愣：“小师妹修为最高，还是冰灵根，怎么可能会着凉？”
江雨浓有些无语地“啧”了一声，魏凌风什么都好，但是这方面，却迟钝得不行。
她白了一眼魏凌风：“你还是别问了，喝你的酒吧。”
魏凌风忽然觉得有些委屈，他看向慕珩：“我说错了吗？”
慕珩自然知道这其中的意思，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魏凌风的肩膀，随后开始转移话题：“对了，今日一别，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你们二人一起面对朝野，我始终有些担心。这个令牌给你们。”
说着慕珩掏出了一块黑色的玉石。
“这是？”
“这是天机阁的密钥。”慕珩解释道，“有了这个，你们可以调遣我天机阁的人。或者说，你们还需要点别的吗？”
“慕珩...”魏凌风的声音有些许感动，“小师妹真的把你调教得很好，自从有了小师妹，你变得好大方。”
“借你不是让你胡来的，你要替我好好看住越国！所以，你们还有别的需要吗？”
魏凌风赶紧摇头：“很知足了。”
“那江师妹，你呢？”
慕珩看出来了，从刚刚提出问题开始，江雨浓便一直在犹豫不决。
在思考半晌后，江雨浓站了起来：“二师兄，我们借一步说话。”
此话一出，连林露弥都愣了愣。
慕珩点了点头，和江雨浓走到了一旁。
这让林露弥很是不解。
“大师兄，你说师姐这是要找慕珩说什么？竟然是我们两个人不方便听的。”
魏凌风耸了耸肩：“估计是两国之间的事吧。”
另一头，江雨浓把慕珩拉到了湖边。
她背对着慕珩，像是鼓足了勇气，才道：“你勾引小师妹，用了不少手段吧？”
慕珩饶有兴致地笑了笑：“你猜？”
“我就不和你卖关子了。有什么办法，法宝或法器，给我用一下？现在在大师兄眼里，就算我立他为后，也不过是因为政治目的走个过场。在他眼里，只有结为道侣，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，他才愿意——”
后面的话，江雨浓说不出口。
“总之，你一定有法子的，对吧？”
慕珩挑了挑眉：“行吧，反正我也用不上了，借你好了。”
说着，慕珩掌心一翻，手心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，黑色的妖怪。
“这是？”
“还记得十年前，在你家乡后山的灵泉上，害我们进入迷宫的那只魅魔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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