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朝弟天不亮起床,早早跑到科室,一个个病人查房完毕,又一个病人换药,下医嘱开处方,处理完所有病人后,朝弟拿出手机看看时间:早上七点半!
时间还早!
朝弟洗洗手,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看看,脸上一如既往的朝气蓬勃,活力满满,朝弟对着镜子苦涩一笑:这是最后一次如此美好又无心理负担地照镜子吧!
作为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,吃东西吞咽时咔那么一下意味着什么,多种因素中,最痛苦的一种无外乎那个鬼东西吧!
朝弟想说服自己,可能是炎症引起的增生,或者息肉,或者本来就是炎症,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,是吃些消炎药就可以解决的事情,对于医生来说,可以不要太简单!
可,那个的可能性是最大的,也是最危险的,联想着自己天天昼夜不停地看病治病做手术,很多时候不是勿能吞枣的吞服热得烫得舌头直卷的面汤,就是冰凉得透心的冷食,这么想着的时候,朝弟自然地拿出一支烟,吞云吐雾地闪进厕所里……
一支烟抽完的时候,时间已经快到八点,朝弟整整衣服,抬眼左右看看自己不说貌比潘安,但还是比较耐看的脸一笑:管它呢?
上场吧!
给病人做的思想工作,自己就不给自己做了吧!
完善了胃镜检查前的各种程序,朝弟自觉躺在检查台上,值班的麻醉师,帅气又风趣,看到朝弟躺在检查台上,嘴上虽然说着轻松的话语,眼睑却在不停地颤抖,双手更是紧紧攥着。
帅气阳光的阿兵,心里突然就慌了,生怕朝弟出现了不好的事情,怕朝弟害怕。阿兵帅气一笑,轻轻转过朝弟的身子,向左边侧身弯腰,阿兵半搂着朝弟将双腿微曲,又轻轻在朝弟头部垫上一次性垫巾,阿兵轻轻拍拍朝弟的肩膀:“哥们!”
说着阿兵嘻嘻一笑:“朝哥,打个盹,马上就好!”
说着呼地一下,一支丙泊酚进入了朝弟的血液……
朝弟“好!”字还没有落音便闭上了眼睛。
一脸严肃,半掩美丽的胃镜检查师冬冬,飞快将一根长的1点5米,直约9至11毫米,带有摄像头和光源的柔性细长导管(内镜)经过口腔,进入食管,胃和十二指肠,插入导管后,冬冬微眯上眼睛,一寸寸盯着进入的各段食道胃和十二指肠……
随着检查的不断深入,冬冬越看越惊心,越看越着急,在食管的中略上段,一个个细细的凸起,让冬冬心里一颤:“完了!”
紧挨着睡着了的朝弟的何灵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:“取活检吧!”
“好!”
冬冬声音颤抖地答应着。
同时抬起头看看胃镜室护士周周说:“知道了,马上来了!”
说话时,轻轻拍拍何灵主任的肩膀,何灵主任眼睛一红,紧攥着双手,紧盯着冬冬在弟弟食管高高凸起处,弟弟顺利取下了活体组织……
何灵主任一下子滑到地上……
一天后,刚刚缓和下来的何灵主任,硬撑着软弱无力的身子,早早跑到病理科,看到何灵主任着急的身影,家门何主任心里一沉:何主任的病情怎么办?
她能承受得起吗?
如果受不了会怎么办,听冬冬说取活检时就晕倒,门诊几个科室医生护士可抢救了好久,又是输氧,输液,还做了胸外按摩才醒过来,现在,何主任看着“食道癌”几个明晃晃的大字,何主任怎么敢把报告单给她?
不给她,又怎么敢把报告单拿给自己的姐夫哥哥?
朝哥哥又会有怎样的反应?
正如多年以后,雪花见到何灵主任时,何灵主任说:“我和朝哥哥是从大学到工作生生死死在一起形影不离的爱人和伙伴,那感情可不是一句话可说的!朝哥哥对我是太好了,几十年同学夫妻,从来没有红过脸,更别说打我骂我!他患了食道癌我怎么接受得了,你说他骂我,打我,我也想得通,不会那么难受痛苦!可他永远对我都是那么好!”
何灵主任说着难过地看着雪花说:“他就是爱喝酒,爱抽烟!我怎么劝都没有用。我甚至对他说,求你不要抽烟喝酒,你去睹婆娘都行,你不要抽烟喝酒了啊!那个是致癌要命的啊!”
说着何灵主任再次遗憾地说:“朝哥哥随便我怎么说,就是乖乖地在家,除了治病救人,他哪里都不去,更不会去外面找女人鬼混!对我要多好有多好,你说怎么放得下他?怎么想得通啊?”
朝弟拿着报告单的手是颤抖的,何主任亲自扶着朝哥哥回到了医院的家,手术很快做了!
两个对癌症深恶痛绝的人,一旦知道了癌症的部位,怎么可能还让那可恶的癌症在身体里猖狂夺命?
弟弟拿着报告单看了一遍又一遍,就是受不了那严酷的现实,我怎么就那么苦命?
为什么那个鬼东西会找到我?我应该怎么做,才能把这个鬼东西赶得远远的?永远都找不到路回来!
手术后痛苦的日子里,忙碌的何灵主任更忙了,除了上班忙病人的事!下班就忙朝哥哥的事情,而更多的事情是妹妹凤儿做的,手术后不能进食的朝哥哥,只能喝一点流汁样的食物,凤凤便会买两条小鱼儿,除掉内脏鱼骨,再用碎食机搅碎打烂,再加热煮熟,待微微凉一下,再通过食道打进胃里,后来,又直接打入胃里,然而,本来就有病变,或者说食管本就已切除后的食道,又能够吸收多少营养呢?
所以,慢慢地,不到一年,那个丰神俊朗的朝哥哥便日渐消瘦,肌肉慢慢萎缩,脂肪很快消失,生命也在一切都在慢慢失去后,生命会走向何方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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