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拿命填！”
伴随着楚天这声嘶力竭的怒吼，他体内的生命力如同被点燃的汽油，疯狂燃烧。金色的火焰从毛孔中喷涌而出，原本黯淡的光剑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强光，但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、干枯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这是在透支未来，是在用灵魂做燃料。
岩石巨人的大脚已经踩到了头顶，阴影遮蔽了一切；冰皇的极寒冻气封锁了所有退路；雷电法王的长矛距离他的眉心不足三寸。
死局。
这是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。
然而，就在那只岩石巨足即将把楚天踩成肉泥的前一刹那，整个世界突然按下了暂停键。
“嗡——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，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。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，风停了，浪静了，连那狂暴的雷电都定格在了半空，像是一条条被冻结的紫色发光树枝。
岩石巨人的脚悬在楚天头顶一厘米处，连坠落的尘土都悬浮在空中。
时间静止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苍老的叹息，突兀地在这死寂的画卷中响起。这叹息声不大，却像是穿透了岁月的长河，直接在楚天的灵魂深处回荡。
楚天艰难地抬起眼皮，虽然身体动弹不得，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思维运转。
只见在他面前的虚空中，空气如水波般荡漾开来。一个身穿燕尾服、戴着单片眼镜的老者，拄着那根标志性的黑色手杖，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守护者信使。
他看着眼前这幅静止的画面，摇了摇头，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。
“年轻人，我就说过，你玩得太大了。”
老者走到楚天面前，伸出那根干枯的手指，轻轻拨开了悬在楚天眉心前的雷电长矛，就像是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。
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。这就是你所谓的‘不后悔’？”
楚天的眼珠动了动，虽然无法开口，但他眼中的金色火焰依然在跳动，那是无声的抗议和不屈。
“别瞪我，瞪我也没用。”
老者似乎看穿了楚天的想法，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“你以为是你不够强？还是以为是这群杂鱼太厉害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
老者用手杖轻轻敲了敲脚下的冰面，发出清脆的“笃笃”声。
“是你太贪心了。你那个‘系统’，本质上是一台高维度的永动机，是宇宙规则的具象化。而在地球这个低维度的‘末法之地’，根本不存在能支撑它全功率运转的能量。”
他指了指四周那些静止的异能者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
“这些所谓的异能者，用的不过是地球本土的低级能量。而你，开着一辆以核聚变为动力的星际战舰，却试图在一个连加油站都没有的原始部落里飙车。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就是，你的油箱空了。”
老者的话像是一盆冰水，瞬间浇透了楚天发热的大脑。
确实，自从战斗开始，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系统的能量恢复速度慢得令人发指，而在刚才的战斗中，这种消耗更是呈几何倍数增加。原来不是敌人太强，而是这个世界……养不起他这条龙。
“滋滋……”
空间禁锢似乎松动了一丝，楚天终于能开口说话了。虽然声音沙哑得厉害，但语气依旧硬得像块石头。
“那又如何？老子还没输！”
他死死盯着老者，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。
“只要我还有一口气，我就能咬下他们一块肉！没油了？那我就拆了车架子当柴烧！”
“愚蠢。”
老者摇了摇头，眼神中并没有责备，反而多了一丝怜悯。
“你已经到极限了。你的生命力还能燃烧多久？一分钟？还是两分钟？等这层时间静止的领域消失，你就会变成一堆灰烬，连灵魂都会湮灭。”
“这不仅是输赢的问题，这是规则的碾压。地球的位面意志在排斥你，就像人体排斥病毒一样。你越强，这种排斥就越猛烈。”
楚天沉默了。
他虽然狂，但不傻。系统的红色警报一直在脑海里疯狂闪烁，能量槽已经见底，甚至开始透支本源。
“那你出来干什么？”
楚天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体内的虚弱感。
“如果是来看笑话的，那你现在可以笑了。如果是来送我上路的，那就动手吧。”
“我是个惜才的人，不想看着一颗好苗子就这么折了。”
老者叹了口气，目光越过楚天，看向那遥远的东方，那是龙城的方向。
“你还有牵挂，还有没完成的使命，不是吗？”
“想破局，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老者缓缓伸出一根手指，指了指头顶那片被乌云遮蔽的苍穹。
“离开地球。”
“什么？”楚天愣住了。
“地球是个浅水湾，养不出真龙，也供不起神明。你的系统需要‘充电’，需要更高层级的能量来进阶。”
老者的声音变得飘渺而诱惑，像是魔鬼在兜售契约。
“去更高维度的世界。那里灵气如雨，法则完善。在那里，你的系统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，你才能打破这该死的枷锁。”
“离开？你是让我逃跑？”楚天冷笑。
“不，是战略转移。”
老者纠正道，眼中闪烁着精光。
“就像手机没电了要找充电宝一样。去那个世界，吸干那里的能量，升级你的系统，强化你的肉身。等你再次回来的时候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静止的“强敌”，不屑地笑了笑。
“这些所谓的‘弑神者’，在你眼里，将连蝼蚁都不如。”
“怎么样？这笔交易，做不做？”
楚天看着老者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狰狞的面孔。
逃跑？
不，这是为了更好的杀戮。
他握紧了手中那把已经黯淡无光的剑，眼底深处的火焰再次升腾而起。
“好。”
楚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这路，我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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