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额……啊，啊！！！”
随着戈薇双手用力，她的表情瞬间扭曲起来，满脸痛苦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，原本清脆的声音也变得嘶哑破碎。
那柄十字架在她的身体里与她共存了太久太久，早已与她的血肉、气息紧紧相连，如今想要将其硬生生拔出来，那种痛苦程度，不亚于抽骨剥筋，每动一下，都像是在牵动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尤其是在没有任何麻药的情况下，这份痛苦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。
奥拉原本正和陈牧野凑在一起，皱着眉商量着还有什么办法能把戈雅唤醒，戈薇这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，就突然传了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你也饿到声音变形了？”
奥拉下意识地回头，本以为是戈薇饿极了才发出这样的声音，可看清眼前的景象时，她瞬间瞳孔骤缩，惊得差点跳起来，“我勒个去……你在干嘛！？”
这哪里是饿了，这分明是在自残啊！
“你疯了？？”
奥拉连忙快步跑到戈薇身前，神色慌张地打量着她的情况，伸出手想要扶住她，却又硬生生顿住，不敢轻易触碰。
那十字架可是穿透了戈薇的胸膛，这要是拔出来那还了得？
此时，戈薇已经将十字架拔出了一小节，丝丝鲜红的血液、细碎的肉丝，还有粘连的衣物纤维，紧紧缠绕在十字架上，触目惊心，多看一眼都会被打开疼痛共享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？”陈牧野也彻底找回了神智，快步走到两人身前，眉头紧紧皱起，语气中满是不解与急切。
这傻姑娘，该不会是想用这种自残的方式，来唤醒戈雅吧？
可这根本不可能成功，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啊！
“别…来…打扰我……”
戈薇咬着牙，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，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，用尽全身力气警告两人不要打断自己。
她现在每多坚持一秒，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，若是被打断的话，她就遭老罪了。
她死死闭着眼睛，豆大的泪珠混合着冷汗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地面上，晕开小小的湿痕。
该死，怎么没人告诉她，把这东西拔出来会这么疼啊！
可事到如今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，长痛不如短痛，她咬紧牙关，连脚趾都在用力，身上所有的触脚都死死顶在十字架的下方，拼尽全力，试图加快速度将它拔出去。
可十字架上传来的反抗之力，却丝毫不小，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，不愿意放弃镇压戈薇的职责，死死地扎根在她的胸膛里，不肯挪动半分。
“你快出去啊！”
戈薇在心中急切地怒吼着，可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脚上，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只能任由痛苦席卷全身。
她猛地发力，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，那与她血肉相连的十字架，伴随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，一点点被向外拔出，每拔出一寸，都有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，染红了她的衣襟，也染红了地面。
“噗嗤——”
伴随着一声轻响，十字架终于被戈薇彻底拔出，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将十字架高高甩了出去。
十字架在空中翻转两周半，带着温热的鲜血，划过一道耀眼的金光，笔直地插在了戈雅的面前，深深嵌入地面。
拔出十字架的瞬间，戈薇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，像一滩软泥般，从一直伴随她的悬浮座椅上滚了下去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，目光艰难地投向戈雅身边那枚泛着金光的十字架，嘴角费力地扬起一丝虚弱的笑容，声音细若蚊蚋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疼痛：“嘿嘿，终于……成功了……好疼啊……”
十字架离体之后，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戈雅的困境，不再纠结镇压不了异物的任务。
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，全部力量都与戈雅的气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
金色的光芒不断蔓延，如同温柔的水流，缓缓包裹住戈雅的全身，将她周身躁动的契约之力，还有玛门残留的贪欲气息，通通镇压、净化。
奥拉两人想来搀扶她起来，也被她拒绝了。
戈薇缓缓转过身，平躺在地上，虽然胸口的剧痛依旧清晰，可她却莫名感受到了许多年都没有过的轻松——那种被十字架镇压的沉重感，终于消失了。
只是，这份轻松的背后，却是难以遏制的异化再次袭来……
她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胸口那碗口大的伤口。
令人惊奇的是，伤口在十字架拔出没多久，就开始快速愈合，原本狰狞的伤口，一点点收拢、结痂，最后彻底消失不见，还原成了原本白皙滑嫩的皮肤，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。
“也不知道……还能挺多久……”
戈薇轻声呢喃着，眼底闪过一丝释然。
或许是被十字架压制得太久，那股异化的力量反而变得更加汹涌，侵蚀的速度也更快了，可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，她没有丝毫后悔。
此刻，陷入混沌意识中的戈雅，在十字架金光的牵引下，很顺利地挣脱了那纠缠着她的蛊惑呓语，原本空洞的眼神，渐渐恢复了清明。
她缓缓睁开眼睛，第一眼，就看到了伫立在自己身前、泛着熟悉金光的十字架。
那是签订契约后，玛门赐给她的一件神器。
只不过，这么多年来，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使用过它。
圣光系的力量，玛门本身无法驾驭，可她却可以。
她的存在，类似于堕落的天使，圣光与自身的属性，并不冲突。
只是在当初，这东西放在她手中，唯一的作用，就只是用来砸人而已。
还记得当初，她找到正处于异化中的戈薇时，才意外发现了这十字架的另一个用法——镇压邪祟。
只不过，没有人驱动它的力量，哪怕是将它整个放在戈薇身上，也只能将异化的进程无限拖慢，无法彻底遏制。
索性，她心一横，直接将十字架插进了戈薇的胸膛，这才彻底稳住了戈薇的异化，保住了她的性命。
这也是戈薇之前所说，戈雅永远没办法用出全力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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