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此物……当物尽其用才好。”
许靖安看着那猩红魔瞳,心下略一沉吟,便起身朝着金兀术下榻的殿宇走去。
夜已深,玄一宗内灯火渐熄,唯有护山大阵在夜色中泛着淡淡光晕。他脚步无声,心念却如潮水翻涌。
白无尘已死,本命魔眼在手,其内蕴含的瞳术霸道绝伦,但对他而言,却如同一块烫手山芋。
此魔眼以吞噬神魂与精血为食,稍有不慎,便会反噬己身。
他神魂强大,尚能压制,但那股源自上古的诅咒之力,却像一条潜伏在深海的毒蛇,不知何时便会暴起噬主。
“这东西,正适合天虞岛那邪乎的功法。”
许靖安眸光微冷,推门而入。
殿内,金兀术正大马金刀地躺在软榻上,鼾声如雷,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上,鼾声震得床板微颤。
许靖安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,走到榻前,静静看了他片刻。
“金兄,醒醒。”
他指尖轻轻点在金兀术的额头。
金兀术浑身一震,猛地睁开双眼,眼中还带着几分迷糊,待看清来人,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。
“许……许老弟?这么晚了,什么事?”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双金锤,确认还在身边,这才松了口气。
许靖安开门见山:“我有一物,赠与兄长。”
“哦?什么东西?”
金兀术来了精神,眼中闪过一丝兴奋。
许靖安没有回答,只是抬手一翻,那只猩红的魔眼便悬浮在两人之间,散发着妖异的光芒。
金兀术的呼吸瞬间一窒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毕竟是客,知道轻重。
“这是……白无尘的本命魔眼?”
他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传闻这东西能吞噬神魂,凶险无比,许老弟,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当这接盘侠吧?”
“然也。”
许靖安淡淡道。
“此物强悍,我若强行炼化,难免受其诅咒影响。而你不同。”
他目光落在金兀术那张粗犷的脸上,缓缓道:“你天生神力,肉身强横,且左眼曾受过重创,神魂有缺。这魔眼以神魂为食,却也能以神魂为引,补全残缺。”
“嘿……老弟莫取笑愚兄了……”
金兀术愣住了,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黑布包裹的左眼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。
“你的左眼,被魔修所伤?”
许靖安忽然问道。
金兀术身体一僵,随即苦笑一声:“往事不提也罢。那魔修的毒煞入骨,我的左眼算是废了,这些年一直用秘药压制,但终究是隐患。许老弟,你该不会是想……”
“不错。”
许靖安点头。
“此魔眼凶名赫赫,但若由你来炼化,不仅能补全你左眼的缺陷,更能将那股诅咒之力引入你体内,以你强横的肉身为牢笼,将其镇压。”
“这……”
金兀术沉默了。
他不是傻子,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答应,便是与这上古魔眼绑在了一起,稍有不慎,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。
但……
他看了看自己的左眼,又看了看悬浮在空中的猩红魔眼,眼中渐渐燃起一抹决然。
“许老弟,你为何不自己炼化?”
他问道。
“我若炼化,此眼便是我的本命法宝,但也会成为我的枷锁。”
许靖安淡淡道。
“我志在四方,不愿被任何东西束缚。而你不同,若能借此脱胎换骨,于宗门而言,也是一件好事。”
金兀术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好!既然许老弟信得过我,那这魔眼,我金兀术收下了!”
他站起身,走到许靖安面前,右拳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胸膛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我金兀术这辈子行事乖张,朋友不多,结交了许老弟,实乃三生有幸!既然许老弟开口,别说一个魔眼,就是上刀山、下火海,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!”
许靖安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既如此,那便开始吧。”
他抬手一挥,一道金色符文从他指尖飞出,落在金兀术的额头上。
金兀术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涌入脑海,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困意。
“这是静心符,能让你在炼化过程中保持清醒。”
许靖安解释道。
“魔眼入体的瞬间,会有剧痛,你需咬牙忍住,切不可让心神失守。”
“明白!”
金兀术点了点头,随后盘膝坐下,闭上双眼。
许靖安指尖轻点,猩红的魔眼缓缓飘向金兀术,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要抗拒它。”
许靖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“让它吞噬你的神魂,也让你吞噬它的力量。只有两者合一,才能真正驾驭它。”
金兀术深吸一口气,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他的右眼中,是坚定的战意。
而那只被黑布包裹的左眼,此刻却隐隐透出一丝猩红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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