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权离去后的头三日,逍遥道宗沉浸在一种近乎狂欢的气氛中。
张铁牛搬出了珍藏多年的“醉星酿”——一种以星铁木果实为主料、辅以十七种灵药酿造的烈酒,据说连元婴修士喝多了都得醉上三天。他在逍遥峰顶摆下流水席,大碗喝酒,大块吃肉,拉着每个路过的弟子碰杯,喝到兴头上还要当场表演一套“醉星拳”,结果自己先把自己绊了个跟头,惹得众人哄堂大笑。
李小鱼破例没有拦着大家放纵。她知道,这三年每个人都绷得太紧了,需要一次彻底的放松。她只是默默地在“灵韵共鸣网”的控制台前坐着,偶尔瞥一眼数据面板,确保一切正常。
苏沐晴没有参加席宴。她独自站在逍遥峰东侧的望云台上,按剑远眺,望着北方那片已恢复正常的星空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陈砚路过时,递给她一杯热茶,她接过来,轻轻说了一声“多谢”,便又恢复了沉默。
煤球是席宴上最欢快的。小家伙仗着身形小巧,在人群中穿梭自如,见谁碗里有肉便凑过去蹭一口,被发现了便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装无辜,惹得弟子们又笑又爱,争相喂它。后来它喝了几滴醉星酿,晕乎乎地在桌上打转,一头栽进张铁牛的空碗里,呼噜呼噜睡着了。
林小凡没有喝酒。他端着一杯清茶,坐在峰顶边缘的岩石上,俯瞰着下方热闹的场景,嘴角带着笑意,眼中却沉淀着思索。
百年。天权给了他一百年,星灵王也只剩一百年。
一百年,对于凡人来说是一生;对于修士来说,是一次较长的闭关,一次顿悟,一场游历。他要在这百年之内,做好两件事:让逍遥道宗真正站稳脚跟;以及,准备好接替星灵王,镇压那道封印。
前者不难——以现在的势头,百年足以让宗门发展成一方巨擘。后者,却让他心中沉甸甸的。
镇压“虚无之暗”不是儿戏。那是一尊连星灵王都耗尽了本源的存在。林小凡虽自负“野路子”灵活多变,却不觉得自己比星灵王更强。他能做的,只有不断提升自己,同时为宗门培养出更多能独当一面的弟子,共同承担这份责任。
“在想什么?”
苏沐晴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,在他身边坐下。两人并肩而坐,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。
“在想百年后的事。”林小凡坦然道,“天权说,星灵王前辈最多还有百年。百年后,封印若无人接替,黑暗就会再次降临。到那时候……”
“你会接替他的,对吗?”苏沐晴问。
林小凡沉默片刻,点头:“会。”
“那就去接。”苏沐晴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你从来不是一个人。逍遥道宗,不只是你的宗门,也是我们的。百年时间,足够我们成长到能与你并肩。”
林小凡转头看她。苏沐晴依旧望着远方,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清冷而坚定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笑了笑,收回目光,望向星空。
身后,席宴上的喧闹声随风飘来,夹杂着张铁牛的大嗓门和弟子们的笑声。
一切,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半月后,逍遥道宗迎来了第一批访客。
先是葛云川。这位星罗宗的外门执事弟子,如今已晋升为内门长老,修为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。他带着几名同门,以“交流星象术法”为名来访,实际上是专程来道贺的——他听说了逍遥道宗通过“星鉴”复检的消息,特意赶来。
林小凡亲自接待了他。两人在和光堂饮茶叙旧,葛云川感慨道:“三年前初见前辈时,前辈还只是个‘游方散修’,如今已是坐镇一方、连‘巡天星鉴’都认可的大宗师了。时光荏苒,当真令人唏嘘。”
林小凡笑道:“葛道友客气了。倒是你,三年不见,修为精进不少,看来在星罗宗混得不错。”
葛云川苦笑:“混得还行,但比起前辈,差远了。对了,这次来,还有一事相商。宗门听闻贵宗的‘灵韵共鸣网’与‘星尘诀’功法颇为精妙,想问问贵宗是否愿意开放交流,派遣弟子相互游学?”
林小凡想了想,点头:“可以。具体事宜,李小鱼会与你们对接。”
葛云川大喜,连连道谢。
又过了几日,叶清雪也来了。她如今已是百草谷的副谷主,修为突破到了化神初期,气度比三年前更加沉稳干练。她带来了一批百草谷特制的“星韵丹”——一种以星辰之力为引、温养灵韵的丹药,对“渊”的稳定有辅助作用。
“前辈大恩,清雪一直记在心里。”叶清雪温声道,“这丹药虽不算贵重,却是晚辈的一点心意。前辈若不嫌弃,还请收下。”
林小凡收下丹药,笑道:“叶谷主客气了。百草谷的丹药,向来是修真界的硬通货,怎么会嫌弃。”
叶清雪掩嘴轻笑,又低声问:“前辈,听闻那‘巡天星鉴’的裁定是‘百年观察期’。百年后……前辈打算怎么办?”
林小凡没有隐瞒:“百年后,星灵王前辈可能已经……届时,我会接替他的位置,镇压封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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