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日清晨，养魂殿门缓缓开启。
沈清辞踏出殿门的瞬间，晨风拂面，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。她深深吸了口气，感觉全身经脉充盈着前所未有的活力。柳如是在她身后轻声道:“月华之心与神农血脉已初步融合，往后每月需以月华之力温养三日，三年后可彻底稳固。”
“多谢峰主照料。”沈清辞郑重行礼。
柳如是摆摆手:“去吧，有人等你很久了。”
沈清辞脚步微顿，随即快步向洗剑池方向走去。清晨的山道静谧，只有早起的鸟雀在枝头啁啾。她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踏得坚实——十日的静养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，那些犹豫、忐忑，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前，都化作了清晰的决心。
转过山道弯角，洗剑池已在眼前。
池水氤氲着白色雾气，池畔的青石上，夜宸背对她盘膝而坐。他穿着简素的青色道袍，长发以木簪随意束起，肩背挺直如松。池边放着三只空药碗——显然刚服完今日的汤药。
沈清辞停在十步外，没有立刻上前。她看到他右手掌心向上，五指虚握，掌心跳动着微弱的紫色电光。那电光极不稳定，忽明忽暗，仿佛随时会熄灭。他在尝试重聚雷源，但从电光的强度看，进展不顺。
似是察觉到身后有人，夜宸收了掌中雷光，缓缓转身。
四目相对。
十日未见，他瘦了些，面色仍显苍白，但眼神清亮如昔。看到沈清辞的瞬间，他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，像是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比记忆中沙哑了些。
“嗯。”沈清辞走近，在他身旁的石凳坐下，自然地搭上他的腕脉，“恢复得如何？”
“尚可。”夜宸任由她探查，目光落在她眉心淡淡的月牙印记上，“你呢？”
“好了。”沈清辞收回手，眉头微蹙，“经脉恢复七成，但雷源……”
“雷源散了，重聚需要时间。”夜宸语气平静，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，“《九天雷神诀》心法玄奥，我已参悟三层，但功法注解中提到，需纯阴之物为引。宗内至阴体质者寥寥，且大多闭关。”
沈清辞想起白璃传承中的一段记载。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——这是她这几日整理传承记忆时刻录的，其中包含了不少上古秘闻。
“灵狐传承中提过一种‘阴阳调和’之法。”她将玉简递给夜宸，“并非单指体质，而是指两种相生相克的力量在特殊环境下达到平衡。月华之力属阴，神农血脉属阳，我的力量或许……”
“不可。”夜宸断然拒绝，“你刚恢复，不可再冒险。”
“不是冒险。”沈清辞直视他的眼睛，“传承记载，月华之心的净化之力与神农血脉的生机之力，若以特定阵法引导，可模拟‘阴阳交汇’之效。这不仅能助你重聚雷源，对我也有好处——可加速两种力量的融合。”
夜宸沉默片刻，接过玉简。神识探入，里面详细记载了一套名为“两仪归元阵”的上古阵法，需两人对坐，各执阴阳阵眼，以自身灵力为引，循环往复，调和阴阳。
阵法不算复杂，但要求布阵者心意相通，灵力流转不能有丝毫滞涩，否则阴阳失衡，反噬两人。
“心意相通……”夜宸低声重复这四个字。
“我们可以试试。”沈清辞语气坚定，“三日后是月圆之夜，月华最盛，是布阵最佳时机。若成，你的雷源可初步重聚，我的血脉融合也能更进一步。”
夜宸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，清澈而坚定。良久，他点头:“好。”
正说着，山道传来脚步声。楚云霄、苏清漪、秦枫、墨尘联袂而来，玄璃蹦跳着跑在最前面。
小家伙完全恢复了，九条尾巴如雪白的云朵般蓬松，跑起来像一团滚动的毛球。它冲到沈清辞脚边，欢快地蹭她的腿，又跳上夜宸膝头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“看来都恢复得不错。”楚云霄笑道，将手中食盒放在石桌上，“膳堂特制的药膳，宗主吩咐，给你们补补身子。”
食盒打开，里面是六菜一汤，皆以灵材烹制，药香扑鼻。众人围坐，气氛难得轻松。
秦枫已恢复往日神采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。他盛了碗汤递给沈清辞:“沈师妹，这次多亏了你和夜师兄。若非你们……”
“同门互助，分内之事。”沈清辞接过，轻声道，“秦师兄不必挂怀。”
墨尘话依然不多，但看向夜宸和沈清辞的眼神充满敬意。他默默布菜，动作细致。
苏清漪仍是清冷模样，但看向楚云霄时，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柔和。她开口道:“宗主已下令，三日后在传功殿为你们举行封赏大典。夜师弟、沈师妹晋为真传弟子，享长老待遇。我们几人也有相应奖赏。”
真传弟子，这是九霄天宗年轻一代的最高荣誉，整个宗门不超过二十人。享长老待遇，意味着可自由出入藏经阁所有楼层，每月领取的修炼资源是内门弟子的十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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