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通道并非笔直,而是蜿蜒曲折,有时甚至需要侧身穿过两块巨岩的狭窄缝隙。雾气中那股“滞涩”感越来越明显,甚至开始对神识产生轻微的干扰,如同身处浅水中,神识探出的范围和清晰度都受到了限制。
突然,走在侧翼警戒的金多多发出一声低呼:“快看!那是什么?”
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。只见右侧浓雾之中,大约四五丈外,隐约浮现出一片巨大的、倾斜的阴影。阴影轮廓模糊,但大致能看出是一段极为粗壮、恐怕十人合抱不止的灰白色柱状物体,斜斜地插入雾气深处,表面似乎覆盖着厚厚的、同样灰白色的苔藓或菌类,散发着一种极其古老、沧桑、甚至带有几分悲凉的气息。
“那是……树?”金多多不确定地问,“也太大了吧?难道是……万古长青木另一部分的残骸?掉落到这里了?”
沈清辞凝目望去,胸口的养魂玉微微发热。她摇头:“不,感觉不对。那残骸的气息更加死寂绝望,而这个……虽然古老沧桑,但似乎……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这片灵地同源的生机脉动?”她尝试将神识探向那阴影,但雾气与那“滞涩”感严重干扰,无法深入感知。
“玉简有反应吗?”夜宸问。
沈清辞查看掌心玉简,玉简光芒依旧稳定指向通道前方,对那巨大阴影并无特别反应。“玉简依旧指引向前。这阴影或许是这片灵地原本就存在的古木,受地脉淤塞影响,陷入了某种沉眠或半枯死状态,并非我们的目标。”
他们记下这个位置,继续沿着标记指引前进。然而,没走多远,前方的雾气陡然变得汹涌起来,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!浓稠的乳白雾气打着旋儿向内汇聚,瞬间在前方形成了一堵厚厚的、翻滚不休的雾墙,彻底堵死了通道!雾墙之中,隐隐传来低沉的、如同风穿过孔洞般的呜咽声,一股无形的阻力扑面而来,仿佛在拒绝他们的前进。
“雾墙?过不去了?”金多多试图用短杖柄去戳,杖柄如同陷入粘稠的胶质,被缓缓推出。
夜宸上前一步,尝试挥出一道柔和的剑气,剑气没入雾墙,如同泥牛入海,连半点涟漪都未激起。
沈清辞面色凝重。她能感觉到,这雾墙并非单纯的雾气堆积,而是此地浓郁灵气与某种残留的阵法之力,在受到地脉淤塞影响后,形成的自然屏障或迷障。强行突破,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能量乱流。
她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玉简上。玉简对“曦光殿”的指引,明确指向雾墙之后,但此刻却无法提供穿越之法。
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,沈清辞识海中,一直静静蕴养、恢复的玄璃精魂,忽然传递出一段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波动。那波动并非语言,而是一幅模糊的画面——一片浩瀚如海的朦胧雾气中央,一座岛屿的轮廓在霞光中若隐若现,岛屿上空,似乎有七点按照特定规律排列的、极其微弱的星光在闪烁。
同时,玄璃的意念引导着她,将目光投向头顶被浓雾和树冠遮蔽的天空方向。
沈清辞心中一动,抬头仰望。乳白色的浓雾遮蔽了一切,肉眼自然什么也看不到。但她依循玄璃的指引,将灵狐之力缓缓注入双目。
淡金色的微光在她眸底流转,视野穿透了层层雾障的阻碍,模模糊糊地“看”到了极高处的天空景象——依旧是被灵地特殊力场笼罩的、不同于外界的“天空”,并非真实的星空,而是一片混沌中,确实有七点极其黯淡、却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排列的微弱光点,正在缓缓流转,洒下几乎无法察觉的、带着特定韵律的星辉。
这星辉极其微弱,寻常难以感知,但此刻在沈清辞以灵狐之力强化的视野中,却清晰可见它们洒落的轨迹。其中一缕星辉,恰好斜斜穿透雾障,落在了……他们左侧不远处,一面看起来毫不起眼、爬满藤蔓的岩壁上!
“跟我来!”沈清辞毫不迟疑,立刻走向那面岩壁。
夜宸等人虽不明所以,但选择信任,立刻跟上。
沈清辞来到岩壁前,拂开表面的藤蔓。岩壁粗糙,并无出奇。她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,以灵狐之力模拟着刚才“看到”的那缕星辉的波动韵律,缓缓按向岩壁某处。
就在她的手掌与岩壁接触,灵力波动与星辉韵律产生共振的刹那——
“嗡……”
岩壁表面,那些看似天然的凹凸纹路中,忽然亮起了点点极其微弱的银白色星光!这些星光迅速连接、蔓延,转眼间在岩壁上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三尺的、古朴的圆形符文图案!图案中央,正是北斗七星的简化星图!
紧接着,这星光符文向内一凹,岩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,无声无息地现出了一个黝黑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!洞口内传来一股更加精纯、且带着淡淡水汽的清新灵气,以及……隐隐的、浩渺的水波荡漾之声!
“通道!真正的通道!”金多多惊喜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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