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一者,独眼老叟,须发如霜,炼气九层,昔年被小宗逐出,流落边野。“老夫通阵图,熟演机关阴阳枢机,愿效死力,托此残生于落霞。”
继而兄妹二人,布衣草履,兄炼气八层,妹居七层,原为山野采药客,辗转江湖。“识百草之性,明寒热归经,善合丹引、制解毒散,无所求也,唯乞片瓦遮风雨,得安身于此。”
未久,一青年负铁胎弓,披褐衣,默然登阶,奉上猎邪簿册。三月之间,诛邪修十三人,笔笔见血,字字衔恨。
潘安览毕,凝视良久,颔首道:“壮士可留,编入东矿巡防,执剑守矿脉安宁。”
一夜之间,十五名炼气八层以上散修闻风来投,不叩宫门,自列阶下,静候收录。
落霞山势,自此渐起风云。
翌日拂晓,天光未明,新徒已列队于妙音门主殿前广场。
晨雾氤氲,山风穿林,吹动檐角铜铃轻响。
潘安立于高台之上,素袍广袖,手执一匣青铜腰牌,逐一授予众人。牌面铸“落霞”二字,背后妙音云纹,古篆沉静,隐有灵光流转。
“入我落霞山妙音门者,须守三戒。”其声清越,如钟振谷,“其一,禁私斗相残;其二,令出如山,不得违逆;其三,遇敌不退,血战到底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弟子,声落如刃:“能持此三者,前行一步。”
众人心头一震,齐踏半步向前,足音汇成一声闷雷,惊起林间宿鸟无数。
潘安轻颔其首,袖袍微拂:“自今日起,尔等便是吾妙音门落霞山东矿之护法弟子。每月设考,优者擢升内堂,授秘传心法,承道诀真言,入内门一脉,得览千年道藏,登堂入室,共参玄机。”
人群顿沸,呼声如潮,直冲云霄。
此时柳月正清点战场所遗之物,忽从敌首尸畔拾得一枚黑铁令牌,其质非金非石,触手生寒。正面阴刻“玄劫”二字,笔锋凌厉如刀凿;背面铭文细若蚊足:甲第丙组六。
她捧之呈上。
潘安接过,指腹缓缓抚过纹路,眉峰微蹙。“非寻常编号……似为序列暗记。”
闭目凝神,运转心诀探其内蕴,片刻睁眼,眸中寒光乍现。
“尚存一丝残讯,乃控御余党之用。”语罢冷笑,“此编号或为支脉代号,亦或是任务等级。”
柳月低问:“可溯其源?”
“不可妄动。”潘安摇头,“追查必泄意,反令其警觉。今当示弱以惑之,使其以为我方仅侥幸得胜。”
遂将令牌收入袖中锦囊,淡声道:“且待鱼自行浮水,再收网不迟。”
此时东方破晓,金乌初升,万道霞光洒落千峰,照得山石生辉。
昨夜悬首仍钉于旗杆之巅,半面皮肉已被鸦啄尽,白骨森然,双目空洞朝外,宛若镇山之咒。
新晋弟子路过时无不仰视,默然无言,然眼中精芒愈炽,心志益坚。
潘安独伫危崖,望山路蜿蜒,人影渐密,负剑携囊者络绎而来。
他知道,大势已启。
昔日衰门,今已生出利牙。
不惟有威,更有势。
忽见一少年踽踽攀阶,身形瘦削,背负粗布包裹,膝弯颤抖几欲跌倒,然咬牙不止,终至登记台前,喘息微促,声带颤音:“小……小人愿入落霞山。”
值守弟子打量其貌,冷道:“修为几何?”
“炼气五层……但我肯吃苦,善掘矿,亦通炊膳。”
那弟子正欲挥手遣之,忽闻风动衣袂,潘安已悄然临至。
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腰间锈刀之上,伸手抽出。
刀不出鞘,唯锋向下,轻轻一划。
青石应声裂开一线,深达三寸,笔直如尺量,尘屑无声飞扬。
四下寂然。
潘安归刀入鞘,递还少年,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:“明日辰时,矿道集众。迟者——逐下山门。”
少年双手接过,指尖微抖,重重点首,眼中泪光隐现。
潘安转身而去,步履沉稳,不带一丝声响。
身后低语渐起,如溪流暗涌。
“听闻他曾独斩五筑基,血染断崖。”
“何止?黑魔谷三十邪修,尽数伏诛,尸横遍野。”
“听闻少主越级斩杀金丹之修……”
“妥了,如今这山头清净了,不怕宵小来犯。”
他不曾回首,然句句入耳。
他深知,威名不在杀伐之烈,而在人心相传。
一言既出,百口附和,便成传说。
如此,何愁无人来投?又何惧敌踪不至?
归座主殿,檀香袅袅。
柳月捧名册上前:“今日报名者二十三人,其中十七人为炼气七层以上。”
潘安略扫一眼,置于紫檀案上:“编列轮值,先守外围岗哨,察形观气,习阵识令。”
“是。”柳月稍顿,低声问道,“玄劫盟……还会再来么?”
潘安冷笑,指尖轻叩桌面,节奏如雨打枯荷。
袖中黑令微动,似有阴气潜鸣。
“必来。”他缓缓道,“然下次所遣之人,断非区区筑基。”
“那是……?”
他抬眸,目光如刃,刺破殿外晨光。
“要么,金丹亲临。”
“要么——”
“乃更为棘手之事。”
柳月蛾眉轻蹙,神色凝忧。
潘安见状,朗声大笑:“四叔后山寂寥已逾百载,今闭关石龙已启,何惧之有?来者纵众,不过徒增白骨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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