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考验眼前这个看起来还算细心的“技术人员”。
林薇心中一动，知道机会就在眼前。她微微蹙眉，露出思索的表情，然后用一种不太确定的、带着试探的语气轻声说：「非常规干扰……博士，我前几天在检查下层数据中心的备用线路时，好像也捕捉到过几次类似模式的、无法用已知设备解释的微弱信号残留……当时还以为是我的仪器误差。」
她的话说得模糊而谨慎，恰好勾起了米勒内心深处那丝对“奥丁之眼”某些技术现象的不安与好奇。
米勒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，他紧紧盯着林薇：「下层数据中心？具体哪个区域？信号特征还记得吗？」
「在……在B4到B6区域的环形主干道附近，特征……有点像高频谐振，但又带有非标准协议的编码特征，很微弱，一闪即逝。」林薇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，半真半假地描述着。B4到B6区域，正是他们推测的、通往更深层“摇篮”的关键通道之一。
米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沉默了几秒，似乎在快速回忆和判断。技术人员的直觉和对未知的探究欲，显然压倒了可能存在的风险意识。
「把你的工号和个人通讯频率留给我。」米勒压低声音，快速说道，「晚宴结束后，如果你有空，我想详细了解你看到的情况。这可能……涉及到一些尚未公开的系统升级测试。」他找了个合理的借口。
「好的，米勒博士。」林薇顺从地报出了一串预先准备好的、经过“极光”处理的工号和通讯码。
米勒迅速记录在自己的加密终端上，然后不再多言，转身离开了，背影依旧挺拔，但脚步似乎比来时快了一丝。
第一步接触，成功。怀疑的种子，已经播下。
「接触完成，目标已上钩。」林薇在通讯器里低声汇报。
「很好。我这边有发现。」顾夜沉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丝凝重，「我在C3区域的通风系统维护端口，检测到了异常的能量残留，频率特征与墨园那些影子怪物高度相似，但更加……凝练和稳定。清理者确实已经潜入，而且可能……不止一个。它们似乎在利用通风管道系统进行移动和侦察。」
林薇的心沉了一下。主系统的猎犬果然已经到了，而且行动如此隐秘。
「能追踪到它们的动向吗？」
「很难，它们的信号时隐时现，而且能一定程度上规避常规传感器。我只能大致判断，它们目前的活跃区域，集中在大厦的中下部，似乎……也在寻找着什么。」顾夜沉顿了顿，「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。必须在清理者发现我们，或者主系统加强戒备之前，找到进入更深层的路径。」
就在这时，林薇刚刚布下的一颗纳米探测器，传回了一段极其短暂、但信号强度异常高的数据流！来源指向大厦地下更深层，一个未在图纸上标注的区域！数据流中夹杂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无数意识低语般的背景噪音，以及一种令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、庞大的情感能量波动——那并非单一的喜怒哀乐，而是无数种极致情感的混乱聚合，贪婪、渴望、痛苦、狂喜……如同一个情感的漩涡。
「顾夜沉！我收到了来自地下的强烈信号！情感能量读数爆表！位置……在B7以下，可能更深！那里就是‘摇篮’！」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，随即响起顾夜沉冰冷而决绝的声音：
「锁定信号源坐标。准备执行B计划。」
B计划，一个更加激进、风险也更高的方案——放弃缓慢的渗透和引导，利用米勒这条线可能打开的短暂权限窗口，或者制造一场足以扰乱系统视线的“意外”，强行突破到深层！
然而，几乎在顾夜沉话音落下的同时，林薇佩戴的、与大厦内部安保系统轻微联动的员工手环，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系统管理层的紧急通知：
「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高频信号扫描活动。安全等级提升至橙色。所有非必要区域权限暂时冻结。重复，安全等级提升至橙色……」
主系统察觉到了！
不是发现了他们的具体位置，而是感知到了那枚纳米探测器传回数据时产生的微弱涟漪！
大厦内部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。原本流动的后勤人员被要求停留在当前位置，接受临时身份复核。更多的安保人员开始出现在通道中巡逻。
林薇和顾夜沉，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，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收拢而来的无形压力。
「权限冻结，计划受阻。」林薇快速汇报，大脑飞速运转，思考着脱身或继续行动的可能。
「清理者的信号在向你的区域靠近！」顾夜沉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，「它们被刚才的扫描触动了！林薇，立刻离开技术支持中心！按照预定撤离路线C，去A2汇合点！」
林薇没有任何犹豫，立刻借着执行其他检测任务的由头，低着头，快步朝着与技术中心相反的方向走去。她能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，让她脖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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