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看向化形后的姜羽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已有的认知在疯狂冲突——
姜羽现在不是应该在死海禁洲服刑吗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，还是以五级妖兽的形态？
姜羽没有理会他们，而是缓缓落地，望向同样满脸震撼的李盛安，说道：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虽然同样疑惑，但一听到着熟悉的声音，李盛安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。
她像是看到了救星，快步上前，取下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，双手捧起：“姜师姐，器门中的宝贝全在这里了。”
姜羽却没有立刻去接，她的目光扫过李盛安苍白的脸颊上，说道：“不用给我，挑几件喜欢的留着防身。剩下的，天玄门会派人来取。”
李盛安愣住了，随即心中一喜，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：“多谢师姐！”
姜羽点点头，接着转过身，望向周兴衍等人。
“扑通！”
周兴衍没有任何犹豫，重重跪倒在地。同时从自己的眉心抽出了一团微弱光晕——那是他的神魂本源。
他双手捧起神魂本源，头颅压得很低，几乎要抵在那温热的火山沉积物上，声音有些颤抖：“师姐，不，前辈！晚辈周兴衍愿献出神魂本源，从此为前辈差遣。只求前辈，放我们一条生路！”
斩岳和苏曦二人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之色。数息之后，另外两团神魂本源也漂浮在空中，微弱地闪烁着。
姜羽看着那三团神魂本源，却没有收取。
在三人恐惧的目光中，她轻轻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问天书院高手如云，你们此刻交出本源，待回到书院后，也定会被高阶修士察觉。此举并没有什么意义。”
周兴衍闻言，脸上闪过一丝茫然。
“不如直接一点。”
姜羽继续道，“加入天玄门，成为天玄门弟子，如何？”
加入天玄门？！
三人如遭雷击，面面相觑。心中本能的抗拒和对元婴修士的恐惧在交战，一时间竟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他们都知道，一旦点头同意，便意味着背弃各自原本的家族和势力。要知道在修真界，除了问天书院这种纯粹以传道授业为本的超然存在外，几乎所有仙门大派都带点黑帮团伙的意思，对背叛的容忍度极低。
在一些规矩森严的门派，此举甚至与修炼邪道无异。背叛者会被废去修为，打入地牢，受尽折磨而死。
可是……他们难道有不答应的资格吗？
周兴衍的目光掠过器门之外，姜羽那道静立不动的黑色剪影。
答案显而易见。
“弟子周兴衍，愿入天玄门。”
他低下头，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遗迹内空洞地回响。
团队中除南宫子夜之外的第二主心骨也屈服了，斩岳和苏曦也无话可说，低头拜师。
姜羽掌心一翻，天玄门少门主令牌出现在手中，将三人的面容、气息、乃至神魂波动的特征，都录入其中。
“从今往后，你们便是天玄门弟子。”
姜羽收起令牌，“记得将你们原本所属的家族或者师门的信物处理干净，以免日后麻烦。”
几人木然地点点头，现在他们想后悔也来不及了。
“既然入了天玄门，便要守天玄门的规矩。门规有足足五百条，但我成为少门主后，做了一些改动。”
姜羽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，不紧不慢地说，“以下所有门规，凡有与少门主之命相悖者，以少门主为先，门规为次。”
“谨遵少门主之命。”
周兴衍深深拜伏下去，心头一片苦涩。
他知道，即便自己是被迫加入天玄门的，但背叛就是背叛。哪怕将来能重回家族，迎接他的也只会是冷眼和讥讽。
这修真界是阳奉阴违、弱肉强食不假，但在传承之事上，依然讲究“气节”二字——不得在父母不知晓的情况下拜师；不得在师门不知晓的情况下转投他人门下。这是整个修真界，甚至连那些无法无天的魔修都会遵守的铁律，哪怕只是表面遵守。
更何况，他们还不是普通的弟子，而是由家族和门派倾力培养的天骄，怎能因为畏惧死亡就屈从新主？这样的天骄，在那些长老眼中，恐怕比庸才更加不堪。
可现实终究是骨感的。
周兴衍在心底自嘲，一群将利益算计刻进骨子里的家族和门派，却幻想着培养出忠义死节的天骄，岂非痴人说梦？
姜羽看穿了他心中所想，却并未点破。在她看来，仓廪实而知礼节，衣食足而知荣辱。唯有当天玄门真正君临天下时，才能与与门下弟子谈绝对的忠诚与不朽的气节。
在那之前，一个需要在各方势力间周旋妥协，甚至曲意逢迎的门派，连以身作则都做不到，又怎能奢求门下的弟子个个高风亮节？
……
不久后，一行人离开了七星宫遗迹，苏曦和斩岳架着昏迷的南宫子夜跟在最后。
浮出翡翠湾冰冷的水面时，略带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，几人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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