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将最后的余晖涂抹在起伏的山峦上,将返回主营地的最后一段山道映照成一片温暖的金黄。然而,行走其间的队伍却无暇欣赏这壮丽的景色。岩铠蜥肉粗糙难嚼,但提供的热量和蛋白质确实让众人恢复了些许力气。阿彘在服用了含有“赤脉火纹蕨”孢子粉的新药后,似乎被那“活化”与“连接”的效力温和地刺激着,虽未醒来,但沉睡中的呼吸更加悠长平稳,额头裂纹的暗金色光泽也隐约稳定下来,不再黯淡。孟婷将它重新裹好抱在怀里,心中稍定,但眉宇间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。
程然走在最前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蜿蜒的山道和两侧嶙峋的岩石。这条道他们走过无数次,熟悉得闭眼都能走,但此刻,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寂静。鸟鸣虫叫几乎绝迹,连风似乎都小心翼翼,只在石缝间穿梭,发出呜咽般的低吟。
“太安静了。”夜枭(已在黑石隘口与队伍失散,但程然习惯性地将他纳入警戒考量)若在,定会如此说。程然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。他打了个手势,队伍放缓速度,更加警觉。
山道在此处变得狭窄,一侧是陡峭的山壁,另一侧则是长满低矮灌木和碎石的斜坡,向下延伸至一片幽深的谷地。这里是天然的伏击点。
果然,就在队伍行至最窄处时,异变陡生!
侧上方的岩壁上,几块松动的岩石突然滚落,并非自然塌方,而是被刻意推下的!与此同时,两侧灌木丛中猛地窜出数道灰黄色的影子,速度快得惊人,直扑队伍中间的伤员和背负着阿彘的孟婷!
那是一种体型似豹但更加纤细、四肢修长、尾巴短粗的动物,它们皮毛光滑,颜色与山石完美融合,动作迅捷如电,口中发出“嘶嘶”的尖啸,锋利的爪牙在夕阳下闪着寒光。
“是‘穴影豹’!小心它们的协同扑击!”程然厉喝,水纹刃已然挥出,斩向最先扑到近前的一道灰影。刀光闪过,带起一溜血花和一声痛嘶,但那豹子极其灵活,受伤后凌空一扭,竟又落在旁边的岩石上,龇牙低吼。
更多的穴影豹从四面八方扑来,它们显然极有组织,几头牵制程然和侧翼的林风、石砾,另外几头则专门攻击中间的沧澜、孟婷和伤员!这些豹子似乎对阿彘身上散发出的、微弱但纯净的秩序气息格外敏感和憎恶,攻击孟婷的意图最为明显。
沧澜急忙撑起水幕,但范围有限,只能护住最核心区域。一头穴影豹悍不畏死地撞在水幕上,被弹开,但水幕也剧烈波动。另一头则从侧面灌木中悄无声息地跃出,利爪直取孟婷怀中的襁褓!
孟婷来不及闪避,只能用身体去挡!眼看利爪就要抓上她的后背——
“吼!”一声虚弱却充满怒意的低吼从她怀中传出!是阿彘!它竟然在这危急关头再次强行苏醒!琉璃色的眼眸猛地睁开,虽然依旧黯淡,却死死盯着那扑来的穴影豹,额头裂纹金光微闪。
那穴影豹的动作莫名地僵滞了一瞬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震慑,扑击的轨迹出现了一丝偏差。就是这一丝偏差,让孟婷得以侧身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,利爪只划破了她的肩部衣物和一层油皮,火辣辣地疼。
而程然的刀也到了!湛蓝刀光如同长了眼睛,从侧面袭来,精准地刺入那头因阿彘干扰而动作走形的穴影豹侧腹,将其狠狠挑飞!
“退!背靠岩壁!”程然一边抵挡着另外两头豹子的扑击,一边指挥队伍向山壁方向收缩。穴影豹数量约莫七八头,个体战力不算极强,但配合默契,地形熟悉,又擅长偷袭,极其难缠。
队伍迅速靠拢,背对坚实的岩壁,减少受敌面。沧澜将水幕收缩,专注于防护正面。林风和石砾持矛戒备两侧。程然则如同磐石般挡在最前,水纹刃舞动,将扑来的豹子一次次逼退,但他手臂的旧伤在连续发力下隐隐作痛,刀势不如以往凌厉。
穴影豹群显然也看出了猎物的顽强和阵型的稳固,不再盲目强攻,而是退开一段距离,分散围住,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嘶鸣,幽绿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,似乎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,或者……等待夜色彻底降临,那是它们的主场。
僵持对程然他们不利。天色越来越暗,伤员需要救治,阿彘的状态也不稳定,必须尽快突破。
“孟婷,看看附近有没有能用的植物!刺激性的,或者能让它们暂时失明、混乱的!”程然低喝,他知道孟婷的知识是他们此刻可能破局的关键。
孟婷强忍着肩头的刺痛和心中的惊慌,强迫自己冷静观察四周。山壁陡峭,植被稀疏,但在岩壁上方一些石缝中,借着最后的天光,她看到了一些垂挂下来的、细长的藤蔓植物,叶片呈心形,颜色翠绿,顶端开着不起眼的、簇拥在一起的金黄色小花。
是“金蕊勾魂藤”!孟婷脑中灵光一闪。这种藤蔓本身无害,但其花粉在特定条件下(比如被剧烈摇动或碾碎后遇热)会大量释放,对许多肉食动物的嗅觉有强烈的刺激性干扰,甚至会引起短暂的晕眩和方向感错乱。但花粉释放需要条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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