蜡烛火苗歪了一下。
吴融把陈默发来的电报纸条凑近烛芯。纸边碰着火焰,卷曲发黑。
灰白色碎片堆在烟灰缸底部,跟之前碾碎的雪茄灰混在一块。
吴融用手指拨了拨烟灰缸,确认纸条烧干净了。
这是规矩。发出去的情报跨过很远距离落地后,必须在三十秒内销毁。
吴融从沙发上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脊椎骨发出两声脆响。连着几天高强度布局让后背发僵。
吴融转身准备关掉台灯。
暗室角落铁架子上,一台接收机亮了。
红色指示灯开始闪烁。
吴融停下动作。
这台接收机跟桌上陈默用那台军用发报机不一样。
机身外壳是磨砂黑铝合金,没有型号标识,也没有生产厂家铭牌。
体积只有烟盒大小。这是系统兑换的特种频率终端。
这台机器只绑定了一个坐标发射源。
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能触发这上面的接收灯。
吴融走到铁架子前,从架子上取下那台接收机,拿回办公桌前。
吴融拉开抽屉,从里面摸出一副头戴式耳机。
把耳机扣在头上。海绵垫压着两侧耳廓,外面声音被挡住了。
耳机里灌进电磁背景噪音。这种噪音一阵接一阵不断响着。
然后莫尔斯电码出现了。
嘀嗒。嘀嘀嗒。嗒嘀嘀。
长短不一的信号穿过噪音层。电码节奏很稳,间隔均匀。
吴融右手拿起桌上的派克钢笔。笔帽早就拧开了。左手把一叠空白稿纸拽过来,压在桌面上。
嘀嗒嗒。嘀嗒。嗒嘀嘀嘀。
吴融笔尖跟着电码落在稿纸上。
一组信号对应一个数字。数字排得很紧,从稿纸左边一路写到右边。
密码本就摊在桌面右边。这本密码本对应苏青专属加密体系。
全世界只有两本,一本在吴融手里,另一本在鸭绿江边。
第一行翻译完成。
“高炮阵地换防完毕。零下四十度。”
吴融看着这行字。字迹是自己写的,内容是苏青发的。
高炮阵地说明这名女副官现在不在后方,跟着防空部队扎在鸭绿江沿线。
换防完毕意味着阵地刚经历了一轮调动。
人员到位,火力网重新布设,零下四十度,这个数字很低。
吴融继续翻译第二行。笔尖在密码本跟稿纸之间移动。先是对照,接着换算,最后落笔。
第二行汉字出现在纸面上。
“雪大。少抽烟。加衣。”
吴融笔尖停在衣字最后一笔上。
六个字。
前面十四个字是情报。高炮阵地是数据,换防情况是数据,温度也是数据。
这些东西写进任何一份战报里都不会引起注意。内容很规范,表达很冷静,没有多余信息量。
后面这六个字跟情报不沾边。
这六个字不该出现在加密电文里。每多发一秒电码,被敌方测向仪锁定风险就增加一分。
在零下四十度的鸭绿江边,苏青用冻僵手指敲出这六个字的时候,心里清楚这个代价。
吴融放下钢笔。笔身滚到稿纸边缘停住了。
暗室里没有声音。蜡烛火苗很安静。烛油顺着烛身往下流,最后凝固在黄铜底座上。
他转过头。
桌角放着半盒哈瓦那雪茄。雪茄盒是紫檀木的,盖子敞着。
里面还剩五支。深褐色烟叶在灯光下泛着油光。盒子旁边放着银质剪刀,挨着砂轮打火机。
这是迈克上校上周送来的。古巴货。吴融这几天平均一天抽三支。
台北冬天不算冷,烟草燃烧焦香味能让大脑保持清醒。做情报布局时需要这东西。
吴融盯着那半盒雪茄看了几秒。
拉开抽屉。里面堆着文件,旁边塞着几本外文杂志。
他把雪茄盒塞进抽屉最底层,压在文件下面。
吴融重新戴上耳机。他坐直身体,左手翻开密码本,右手摸到发射键。
吴融按下发射键。
短促的一下。一个字的密码被转化成电磁信号,从天线射出去,穿过水泥层,越过土壤冲上天空。
“等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摘下耳机挂回铁架子上。
他拿起桌上那张写满数字跟汉字的稿纸。纸页凑近蜡烛。
火焰烧到纸边。稿纸燃烧的很快。黑色灰片翻卷着落进烟灰缸。少抽烟三个字被火光吞了。
台灯被旋钮拧灭。暗室陷入黑暗。只剩蜡烛火苗在跳动。
吴融靠回沙发,在暗处闭上眼睛。
三千六百公里外。
鸭绿江南岸。
防空洞挖在河岸下方三米深的冻土层里。洞口朝南,用两层原木盖住,上面堆了一层碎石土封顶。
洞里没有灯。角落那铁皮火炉烧着半湿劈柴。
炉门关不严。烟往外冒。呛人气味在防空洞里散开。
火光从炉门缝隙透出来,在泥巴墙壁上映出抖动红色光晕。
苏青蹲在火炉旁边发报机前。
发报机搁在一个木弹药箱上。弹药箱当桌子用。机身上盖着一层防水油布,只露出操作面板跟电报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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