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，茫然地看着前方，用鼻子嗅了嗅。
“不对……”
“这饭……怎么是馊的？”
她的表情从迷恋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和恶心。
“呕——”
她趴在地上，开始剧烈地干呕，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。
“是馊的！是臭的！”
“我不要吃！我不要吃了！”
她尖叫着，用手疯狂地抠自己的喉咙，想要把那些“吃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。
“还给你！都还给你！”
“脸还给你！命也还给你！”
“求求你，别让我再吃了……这饭太难吃了……”
她哭喊着，在地上翻滚，用头一下一下地撞着地面，发出“砰、砰”的闷响。
观察窗外的几个人，看得遍体生寒。
刘志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。
这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恶鬼，都更让人毛骨悚D然。
那不是鬼，那是人心里的魔。
“齐局长，您看这……”监狱长也是一脸的为难。
齐云瑞面无表情地看了许久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按流程处理吧。”
“该送精神病院就送精神病院，出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。”
“好的，好的。”监狱长如蒙大赦。
齐云瑞转过身，不再看第二眼。
从监狱出来，重新坐进车里，刘志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。
他大口地喘着气，摸出一根烟点上，手还是抖的。
“局长……她这是……”
“反噬。”齐云瑞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，“换来的东西，终究是要还的。”
“她以为自己换来的是一碗珍馐美味，到头来才发现，那碗饭，从根上就是馊的。”
刘志猛吸了一口烟，呛得直咳嗽。
“她吃的不是饭，是别人的命。”齐云瑞发动了车子，“用别人的命煮出来的饭，怎么可能不馊？”
车子缓缓驶离了监狱。
那座高墙耸立的建筑，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刘志吐出一口烟圈，轻声说：“这事儿，得跟江顾问说一声吧？”
“嗯。”齐云瑞应了一声。
他想了想，没有直接打电话，而是打开了异管局的内部通讯软件，找到那个名叫“月瑶”的头像，发了一条信息过去。
信息很简单。
“孟青岚，疯了，换命术反噬，尘埃落定。”
发完，他把手机丢到一边，专心开车。
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过了很久，刘志才又开口，声音有些飘忽。
“局长，你说，这人图个啥呢？”
“图个不甘心。”齐云瑞看着前方的路灯，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，“有些人，宁愿吃一辈子馊饭，也不愿意踏踏实实地去种自己的地。”
……
江月瑶的手机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
她拿起来，看了一眼齐云瑞发来的消息。
曲歌已经走了，屋里很安静。
她看完消息，就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她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，像一片倒映在地上的星河。
每一盏灯下面，都有一个故事，都有自己的一碗饭。
有的热气腾腾，有的或许已经冰冷。
她拿起手机，点开了另一个聊天框。
那是祝悠的。
对话框里，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几小时前发来的。
那是一张照片。
蔚蓝的海水，白色的沙滩，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，正迎着海风，张开双臂。
她的脸上，是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。
照片下面配了一行文字。
“月瑶，原来咸咸的海风，闻起来是甜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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