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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宴一直持续到日暮。
外客有外客的席面,门中弟子有门中弟子的席面,凡俗族老则在山腰楼院中另设暖席。酒并不算烈,菜肴也多是灵谷、灵蔬、山珍,山中人声热闹,觥筹交错,其乐融融。
黄擒虎喝了两盏灵酒,便到处找他那大师兄惠讨嫌。
可惠讨嫌早被同门簇拥着送回洞府去了。
院间挂着两盏红灯,洞府门前摆一盆清水,水中浮着几片青萝花瓣。魏音进门后,先把同心符放在案上,又取下发间钗环。
惠讨嫌站在门口,忽然觉得手脚都没处放。
魏音回头看他:“你要给我守夜?”
惠讨嫌干咳一声,走进屋中:“我守什么,我等着等会儿整治你呢。”
魏音少有的柔魅瞥了他一眼:“你?”
惠讨嫌被她一瞥,邪火上头:“正是。”
魏音噗嗤一笑:“那您可得手下留情噢…”
屋中红烛涌动,烛焰里藏着一缕同心符气,两人坐到案前,按照礼序再饮一盏合卺酒。酒入喉间,案上同心符微微一亮,化作两道细小红金光线,分别落入二人掌心。
惠讨嫌下意识握住魏音的手。
魏音没有抽回。
两人掌心的灵息轻轻相触,金水之气与剑修锋意在一寸之间试探、退让、再相合。那感觉很微妙,像两条原本各自奔流的小溪,忽然在夜里听见彼此声息。
惠讨嫌还想装点浓情:“我等这日子,等了几十年。”
魏音道:“几十年?”
男人一愣:“我说……你今天欠开了?”
“是啊……”
惠讨嫌喉咙微紧,欲火上涌:“那可就别怪为夫释放怒火了!”
红烛一点点燃下去。
窗外山风轻过,屋中同心符光渐渐柔成一团,两人的影子滚动,起初还有些笨拙,后来便慢慢靠在一处。
同心灯无声照着洞府。
夜色渐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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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昆岭与钟晴的洞府在另一处。
这座院的院墙外有一株老桂树,上面的花瓣随风摇曳。
洞府内,红烛、同心符、合卺盏、青玉如意、两枚护身小印,全都摆得端正。
钟晴取过玉盏,递给男人一盏。
两人饮下合卺酒。
酒气入体,项昆岭眼中火光微微一动。他看到两人同心符上生出一道细密纹路,那纹路先是分开,随后相互环绕,最后结成一枚小小的艮山纹。
“岭哥…”
钟晴伸出手,轻轻覆在他手背上。
项昆岭低声道:“师妹。”
钟晴看着他,轻轻念道:
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……”
项昆岭便道: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!”
古老誓言落在红烛下,像一道清静符印,缓缓印入两人心口。
红烛渐低。
女子替他取下发冠,指尖从他眉心掠过。项昆岭闭了闭眼,那双常年用来堪探、察险的火眼,终于在这一刻歇了下来。
窗外老桂无声落叶。
屋内灯影轻摇,两物并作一景,交织缠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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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更深时,斗阙峰上的灯火还未全熄。
钟紫言回到自家洞府,院中已有一盏小灯等他。
鞠葵坐在廊下,披一件浅红外裳,见他进门,便笑道:“掌门真人今日证了十对新人,可算忙完了?”
孟蛙添茶,闻言也抬眼看他,眸中柔光如水。
钟紫言拢袖走近,温和道:“喜事忙些,倒也不累。”
鞠葵轻轻哼了一声:“嘴上不累,眉间都写着远行二字。”
钟紫言失笑。
孟蛙将茶盏递给他,低声道:“王前辈那边,日子已经定了?”
“明日交代完门中事务,便走。”
屋中安静片刻。
鞠葵没有立刻说话,只伸手替他解下外裘,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按了按。
“今日看着那些新人,我倒想起许多年前。”
钟紫言笑道:“我年轻时?”
鞠葵瞥他:“这么愿意服老?”
孟蛙忍不住弯了弯唇。
钟紫言看着她们,心中那些门派、旧债、黑狐坟、雷川道、公正道,一时都远了些。
他不是只有赤龙门掌教这一重身份。
在这盏灯下,他也是她们的夫君。
鞠葵替他散开束发,孟蛙取来一只小玉盒,盒中放着一缕青萝花丝。
鞠葵凑近看他,声音压低:“你真老了?”
钟紫言微怔。
鞠葵已经笑着伸手,轻轻勾住他的衣襟:“今日山中十对新人洞房花烛,掌门真人总不能只顾替别人证婚。”
孟蛙脸颊微红,却没有退开。
灯火微微一晃。
窗外夜风吹过竹叶,屋中帘影慢慢垂下。浅红外裳落在榻边,青萝花香混着茶香散开。有人低声笑,有人轻轻嗔了一句,随后声音便被更深的夜色收住。
斗阙峰外云雾流过,远处同心灯仍有余光。
这一夜,钟紫言睡得很沉。
天将明时,他睁开眼,鞠葵伏在他臂弯里,发丝散在肩头。孟蛙已经醒了,正披衣坐在床侧,收拾衣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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