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接到密信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。
信是夹在一本英文杂志里送来的,杂志是老刘从报摊买的,说是少爷最近喜欢看外国书。陈默翻开杂志,看到第七页折了个角。
他撕下那页纸,用显影药水涂了一遍。字迹慢慢浮现出来,是用铅笔写的,很工整。
“急需盘尼西林一百支,磺胺一百包,止血绷带二百卷,酒精二十瓶。五天内要。老地方见。”
没有落款,但陈默知道是谁。代号“松树”,是组织在上海的负责人之一,他没见过真人,只通过秦雪宁接过几次头。
陈默把纸烧了,灰烬倒进烟灰缸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雨。雨很大,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。
盘尼西林。这东西现在比黄金还贵。
他知道根据地缺药,但没想到这么急。五天内要一百支盘尼西林,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上海现在能搞到盘尼西林的地方只有三个——日军军医院,租界的外国医院,还有黑市。
军医院不能动,风险太大。外国医院管控也严,一次买太多会引起怀疑。黑市倒是有,但价格高得吓人,一支盘尼西林要五十块大洋,一百支就是五千块。
钱不是问题。问题是,黑市的货来路不正,质量没保证。万一买到假的,送到根据地用了,会出人命。
陈默点了根烟,慢慢抽着。他得想个办法。
下午四点,他去了趟医院。秦雪宁正在查房,看见他来,有点意外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问。
“看看你。”陈默说,“顺便问问,医院最近盘尼西林缺货吗?”
秦雪宁看了他一眼,明白了。她让护士先走,把陈默带到值班室,关上门。
“组织找你了?”她压低声音问。
“嗯。”陈默点头,“要一百支,五天内。”
秦雪宁倒吸一口凉气:“一百支?现在全市的医院加起来,库存可能都没这么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说,“所以来问问你,有没有路子。”
秦雪宁在椅子上坐下,眉头皱得很紧。她想了很久,才说:“公共租界的仁济医院,上周进了一批药,听说里面有盘尼西林。但具体多少不知道。”
“谁负责?”
“药剂科主任,姓张,叫张明远。”秦雪宁说,“我跟他见过几次,人还可以,但很谨慎。”
“能接触吗?”
“得找个理由。”秦雪宁说,“你以病人家属的身份去,说要买药,他可能会见你。但一次买一百支,他肯定不卖。”
陈默想了想:“那就分批买。今天买十支,明天买十支,分五天买完。”
“钱呢?”
“我有。”陈默说。
秦雪宁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你哪来那么多钱?”
“生意上的钱。”陈默说得很简单。
其实不只是生意上的钱。这几个月,他利用特高课和76号的关系,倒腾了几批紧俏货,赚了不少。
虽然大部分都上交给组织了,他本人没留多少钱,但这些没必要跟秦雪宁说。
“除了盘尼西林,还要磺胺、绷带、酒精。”陈默说,“这些好搞吗?”
“磺胺稍微好点,但也要从黑市走。”秦雪宁说,“绷带和酒精,我可以从医院里慢慢弄出来,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给你三天。”陈默说,“能弄多少弄多少,不够的我去买。”
秦雪宁点点头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雨。雨还没停,天色更暗了。
“陈默。”她突然说,“你小心点。最近日本人查得严,药品是管制品,抓到了要杀头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说。
“知道还做?”
陈默笑了:“总要有人做。”
秦雪宁转过身,看着他。她眼睛里有些东西,陈默读不懂。也许是担心,也许是别的。
“我晚上值夜班。”她说,“你可以明天上午来找我,我带你去见张主任。”
“行。”
陈默离开医院时,雨小了点。他开车去了趟银行,取了五千块大洋的现金。沉甸甸的一包,拎在手里,像拎着块砖。
回到家,他把钱放空间里藏好。然后开始列清单——除了组织要的,他还打算多买点。止痛药,退烧药,手术器械。这些东西在根据地都是宝贝。
列完清单,天已经黑了。老刘来叫他吃饭,他说不饿。
“少爷,您最近脸色不好。”老刘说,“得多吃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陈默说。
其实他是吃不下。脑子里全是药的事。一百支盘尼西林,就算分五天买,每天十支,也太显眼了。张明远肯定会怀疑。
得想个更好的理由。
陈默在书房里踱步。走了几圈,突然停下来。他想起一个人——李士群。
76号最近在搞“慈善医院”,说是给老百姓看病,实际上是为了收买人心。李士群上个月还跟他提过,说医院缺药,让他帮忙弄点。
当时陈默没接话。现在想想,这也许是个机会。
他可以用76号的名义去买药。就说慈善医院需要,量可以大点。张明远就算怀疑,也不敢多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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