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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大河一直待在车间里，眼睛死死盯着娄毅正在加工的工件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他的耐心也在一点一点地被消耗殆尽。
他当然明白娄毅是故意的，可他能说什么呢？
说好的二三十分钟，这都快一个小时了！
江大河心里窝着一团火，却只能硬生生憋着。
他只不过是个秘书，何必要为难他呢？
现在他夹在聂远征和娄毅之间的受气包，别提有多憋屈了。
更让他受不住的是，不仅是娄毅在故意拖时间，就连一旁的花姐也跟着添乱。
时不时就让娄毅停下来，指点什么技术要点，说得头头是道。
可江大河看得明白，这分明就是在故意恶心聂远征，让聂远征白白的等着。
他站在车间里，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，听着机器轰鸣的声音，只觉得烦躁不堪。
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也不知道是因为车间里热，还是因为心里着急。
他不停地看手表，秒针每走一格，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。
就在他快要等得不耐烦，想要开口催促的时候，娄毅终于停了下来。
只见娄毅不紧不慢地把工件从机器上取下来，拿起测量工具仔仔细细地量了一遍，确认尺寸合格之后，才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。
“江秘书，走吧……”
娄毅的语气很平淡，仿佛让人等上一个小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“好好好……”
江大河黑着脸，声音里压着怒气，却又不敢发作。
他已经在脑子里想象是聂远征一会儿会怎么批评自己了。
办事不力，连叫个人都叫不来，耽误了厂里的大事！
他在心里已经把娄毅骂了不知道多少遍。
他和聂远征之间的矛盾，偏偏要把他这个秘书牵扯进来，他找谁说理去？
他招谁惹谁了？
江大河越想越气，却又无可奈何，只能气呼呼地转身，大步朝车间外面走去。
娄毅看着江大河气急败坏的背影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，只是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。
他倒是要看看，那聂远征究竟要做什么？
他大概能猜到几分，但还是想亲眼看看聂远征那张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。
他随即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厂区的主干道，穿过一排排的厂房，来到了办公楼下。
到了二楼，江大河走到聂远征的办公室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抬起手来敲门。
“咚……咚咚……”
“厂长，我带娄毅同志来了。”江大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。
“进来吧。”办公室里传来聂远征的声音，语气听起来很平静。
可江大河哪里听不出来这平静底下暗藏的东西？
那分明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！
他太了解厂长了，越是这种时候，越说明厂长心里不痛快。
“娄毅同志，走吧，我们进去。”
江大河推开门，率先走了进去，侧身站在一旁，给娄毅让出位置。
办公室内，聂远征坐在办公桌前，手里拿着一支钢笔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。
看到两人走了进来，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，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些微妙的变化，随即露出了笑容，站起身来。
“娄毅同志来了，快进来坐，我可是等你很久了。”
聂远征的声音听起来很热情，仿佛跟娄毅熟络的样子！
他顿了顿，又笑着说：“不过我也能够理解，毕竟车间生产任务重嘛，说什么也不能耽误生产任务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点明了娄毅迟来的事实，又给了自己一个台阶。
聂远征心里很清楚，娄毅今天这出就是故意给自己一个下马威，报复自己把他下放到生产车间。
可他既然低了头，请人家来帮忙，这点心理准备还是有的。
“厂长您太客气了，不知道您找我是什么事情？”
娄毅站在那里，脸上露出一副很平静的样子，看不出喜怒！
“我还得回去工作，今天的任务量还没有完成。”
娄毅心里冷笑一声，一段时间没有见，这聂远征倒是有了长进！
自己今天都这样对他了，他居然还能够沉得住气，还笑得出来。
看来这厂长的位置坐久了，别的不说，脸皮倒是厚了不少。
说完不卑不亢的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聂远征看到娄毅坐下，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娄毅的话，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江大河，吩咐道：
“江秘书，去给娄毅同志倒杯水来。”
“好的，厂长。”
江大河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倒水，接好水放到了娄毅的桌前，自觉的站到了一旁！
聂远征这才走到娄毅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他笑着对娄毅开口，语气温和的说道：
“娄毅同志，这段时间在车间还待得习惯吗？”
不等娄毅回答，他又接着说：
“我可是听说万主任不止一次说你是天生钳工的料子！”
“假以时日，八级工都不是问题。万主任这个人我是知道的，向来不爱夸人，他能这么说，可见你是真的在这方面有天分。”
聂远征这话倒也不全是客套。万主任确实跟他提过几次，娄毅在车间里的表现！
在钳工这块很有天赋，好好培养的话，前途不可限量。
他今天把这话拿出来说，就是想拉近两人关系，顺便夸夸娄毅！
面对聂远征的夸奖，娄毅依然是一副平静的样子，内心毫无波澜。
这种话，他说得再好听，也改变不了把自己下放车间的事实。
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想让自己感恩戴德，未免也想得太美了。
“多谢厂长夸奖，我也没有想到我竟然还有钳工天赋，这让我有了无尽的动力。”
娄毅不紧不慢地开口，声音不咸不淡！
“相比之前的采购科那清闲的地方，我更加喜欢现在的生活。”
“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考个八级工，别的什么都不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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