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节 共生终章
神像眼中的夜明珠光芒大作，照亮了整个大殿，神像胸前“护阵九子”的浮雕也开始发光，九个孩童的身影仿佛活了过来，手中的吊坠与供桌上的九枚吊坠同步闪烁。
随着最后一句咒语落下，供桌上的九枚吊坠突然缓缓飞起，在空中排列成北斗九星的形状，然后朝着湖面的方向飞去，最终落入湖底的九州镇水盘中，精准地嵌入九个阵眼。
“嗡——”一声悠长的嗡鸣从湖底传来，水伯的虚影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，这声低鸣不再带着丝毫威胁，而是充满了祥和与安宁，仿佛在回应着千年的契约。
湖面上的白浪渐渐平息，之前疯狂旋转的漩涡消失不见，幽蓝的荧光从湖底缓缓升起，与天空中七星连珠的星光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幅天人合一的绝美画卷。
荧光中，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飞舞，那是鄡阳百姓的灵魂碎片，也是护阵机关的能量化身，它们在光网中穿梭，最终融入鄱阳湖的水域中，成为地脉的一部分。
就在这时，庙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，日军残余势力终于赶到了。为首的是日军小队长松井，他之前在湖东岸的废弃村落被护阵人后裔打伤了腿，此刻拄着一把步枪，脸色狰狞。
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日军士兵，每个人手中都端着机枪，眼中满是贪婪与疯狂——他们误以为光网中蕴含着巨大的宝藏，想要将其抢夺到手。
“快！把那些光芒里的宝贝抢过来！”松井嘶吼着，举起步枪对准光网，扣动了扳机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机枪声在寂静的山野中格外刺耳，子弹朝着光网射去，却在接触到光网的瞬间纷纷落下，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。子弹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却没有对光网造成丝毫损伤。
“怎么回事？这是什么鬼东西！”松井瞪大了眼睛，满脸的难以置信。他又指挥士兵们连续射击，结果依旧如此。光网中散发出的祥和能量，顺着子弹的轨迹传递到日军士兵身上，让他们手中的机枪渐渐变得沉重起来。
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突然放下了机枪，双手抱头蹲在地上，发出痛苦的呻吟：
“我想回家……我想念我的母亲……”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家乡的稻田、母亲的笑容，之前杀戮、抢夺的画面与这些记忆交织在一起，让他感到无比的愧疚与悔恨。
有了第一个，便有第二个。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放下了武器，他们有的蹲在地上哭泣，有的望着光网发呆，眼中的贪婪与疯狂渐渐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平静与忏悔。
松井见状，气急败坏地举起步枪对准那个年轻士兵：“废物！不许后退！”
可他刚要扣动扳机，光网中一道柔和的光芒射向他，击中了他的肩膀。松井手中的步枪掉落在地，他感到一股温暖的能量涌入体内，之前因受伤而产生的剧痛消失不见，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亲手杀害中国百姓的画面——那些百姓绝望的眼神、孩童的哭泣声，让他浑身颤抖。
“我……我错了……”松井瘫坐在地上，泪水混合着冷汗从脸上滑落。他想起自己参军时的誓言，本是为了守护家乡，却变成了侵略他国的刽子手。光网的能量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良知，让他彻底明白自己犯下的罪孽。
庙门再次打开，护阵人后裔们走了出来，为首的是巢湖的老周和湖东岸村落的护阵人首领。他们手中没有武器，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些忏悔的日军士兵。
“善恶终有报，迷途知返便是新生。”老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，“你们走吧，不要再踏入这片水域半步，好好忏悔自己的罪孽。”
日军士兵们缓缓站起身，向护阵人后裔和老爷庙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，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，消失在夜色中。松井走在最后，他回头望了一眼鄱阳湖的方向，眼中满是愧疚与感激，随后也转身离去。
夜色渐渐褪去，东方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，晨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鄱阳湖，将湖面与山野连接在一起。
虞明坐在老爷庙的窗前，手中握着一支钢笔，面前摊着他的论文手稿。窗外的晨雾中，隐约能看到湖面的轮廓，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湖水的湿润气息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。
他在论文手稿上新增了一章，标题是《从玄武信仰到机械护阵——论鄱阳湖水域的天人合一观》。
钢笔尖在纸上滑动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他写道：
“所谓护阵，并非单纯的防御与对抗，而是人与自然的共生之道。古人以北斗九星为引，以青铜水盘为器，以血肉为契，构建起一套完整的生态平衡体系。那些被误解为‘诅咒’的机关，实则是古人理解自然、顺应自然的智慧结晶……”
写到“共生”二字时，虞明的钢笔尖停顿了许久。他抬头望向窗外，晨雾渐渐散去，湖面上的银鱼群正在晨光中列队游动。
它们的鳞片反射着金色的阳光，组成了“护阵九子，归位在即”的字样，然后又缓缓散开，像一群灵动的精灵。远处传来江豚的低鸣，那声音悠长而温和，与老爷庙的钟声交织在一起，悦耳动听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吊坠，发现上面的鼋形图腾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龟蛇相交的玄武像。
吊坠的温度温润，仿佛与他的心跳融为一体，一股温暖的能量在体内流淌，让他感到无比的平静与安心。他想起父亲的笔记，想起老僧的叮嘱，终于彻底明白，护阵人的使命，从来都不是守护冰冷的遗迹，而是守护这份跨越千年的共生契约。
“虞明，我们回来了。”古教授和陈慧灵从外面走进来，两人的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。
陈慧灵手中拿着一份文件，递给虞明：
“日军的残余势力已经被彻底肃清，那些放下武器的士兵也被当地政府接管，进行思想教育。文物局也正式批复了我们的考古项目，后续我们可以对千眼桥遗址、老爷庙、鄡阳古城遗址进行系统性的保护与研究了。”
虞明接过文件，仔细看了一遍，眼中露出了欣喜的笑容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向鄱阳湖的方向。
此时，晨雾已经完全散去，湖面波光粼粼，晨光洒在水面上，泛着金色的光芒。湖底的青铜水盘平稳运转，鳞甲婴儿正被机械银鱼簇拥着，眉心的吊坠与他胸前的吊坠同步发光，宛如两颗遥相呼应的星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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