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湄道：“我在想，如果金线莲明年真的能发新芽，那移栽的时候，是连着根一起移，还是只移新芽？”白芷道：“连着根一起移，新芽的根还没长稳，单独移容易养不活。”安湄说：“那移的时候，要不要带一点原来的土？”白芷说：“要带一点，根须习惯了原来的土，换了新土容易不适应。”
安湄说：“药农说金线莲怕蜗牛，但我不清楚蜗牛一般什么时候出来。”白芷说：“蜗牛喜欢在雨后出来，特别是傍晚和清晨，那时候潮湿，它们活动最频繁。”安湄说：“那我雨后傍晚去溪边看看，如果发现有蜗牛，就再撒一层草木灰。金线莲的叶子如果被蜗牛啃了，要尽快摘掉，不然会传染病害。”白芷说：“那到时候得仔细着些。”
安湄说：“我今天在镇上买的铁皮石斛，孙掌柜说可以直接嚼着吃，也可以泡水喝。我在想，如果泡水喝的话，一根能泡几次。”白芷说：“一般泡两三次就没味了，胶质都泡出来了。”安湄说：“如果铁皮石斛在咱们这边也能种，那明年可以在溪边那块青苔石头上试种几株，看能不能活。”白芷说：“石斛喜欢长在石头上，溪边那块青苔石头正好合适。”
安湄在灶台前坐了一会儿：“契约上写的收成对半分，那晒干之后的损耗算谁的。”白芷道：“损耗当然算双方的，晒干之后的分量比鲜货少，这是自然损耗，不能算在某一方头上。”安湄说：“那如果晒干的过程中发霉了呢？”白芷说：“发霉了就算损耗，但如果是因为晾晒不当导致的霉变，那就得自己承担。但你只要按照他说的方法晒，就不会发霉。”
安湄说：“嗯。金线莲晒干之后，如果保存得当，可以放两年。”白芷说：“紫菀放得好也能放两年，但时间久了药效会慢慢减弱。金线莲应该也差不多，药材放久了药效都会变弱。”
安湄说：“嗯，他今天来的时候，还提了一句，南边那边有人把金线莲种在花盆里，放在室内当盆栽卖。”白芷说：“盆栽？那倒是稀奇。”安湄说：“他说金线莲的叶子好看，金色的纹路在室内光线下也很明显，有人专门买回去摆在书房里。等金线莲长大一些，我分一株出来种在花盆里，放在窗台上试试。”
窗外的日光已经从灶台边沿退到了墙角，在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暖黄色光。安湄道：“白芷，我今天在镇上看见一个人卖南边来的药材，叫‘夜交藤’。说是何首乌的藤，晒干了之后煮水喝，能安神助眠。”白芷说：“何首乌的藤？那倒是少见。”
安湄说：“那个摊主说夜交藤要在晚上采摘，白天采的药效不好。”白芷说：“还有这种说法？”安湄说：“他说夜交藤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，晚上采摘的藤，入夜之后才有药效。我问了价钱，很便宜。如果夜交藤真的能安神助眠，那倒是可以买一点回来备着。”
四月三十，晨光铺在菜地上，苗子在光里绿得发亮。黄芪的叶片宽厚深绿，边缘的绒毛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白光。紫菀的茎秆又粗了一些，叶片舒展开来，边缘的绒毛在日光下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泽。
白芷正在灶台前把昨晚泡好的黄豆捞出来沥水：“地里没事吧？”安湄说：“没有，都好好的。我今天想去一趟镇上。”白芷说：“去买夜交藤？”安湄说：“嗯，昨天看到夜交藤的时候没买，但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可以买一点回来试试。”
到了镇上，她先到昨天那个卖夜交藤的摊子前，那人还在，摊子上摆着几捆干枯的藤茎，颜色暗褐，像一把被风吹干的老藤。安湄蹲下来问：“这个夜交藤，怎么煮？”那人说：“拿一小把，大概三五十根，洗干净了放进锅里，加水煮开之后转小火煮一炷香的功夫，煮出来的水颜色深褐，睡前喝一碗就行。”
安湄说：“那要喝多久才能见效？”那人说：“一般喝个三五天就能感觉到，睡得比以前沉。要是失眠严重的，就多喝几天。”安湄说：“那给我称二两。”那人称了二两，用草纸包好递给她，安湄付了钱收进怀里。
进了灶房，她把夜交藤放在案板上，解开草纸看了看，又闻了闻，有一股淡淡的中草药的气味，像干燥的树皮和露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白芷拈起一根看了看：“怎么煮？”安湄说：“拿一小把洗干净，加水煮开之后转小火煮一炷香的功夫，睡前喝一碗。”白芷说：“那你今晚试试。”
安湄说：“我买夜交藤的时候，那个摊主还说，夜交藤煮水的时候，如果加几颗红枣，效果更好。红枣能补气血，跟夜交藤一起煮，安神的效果会更明显。”白芷说：“那你今晚煮的时候可以放几颗红枣进去。”安湄说：“嗯，家里还有红枣。夜交藤煮水的时候，最好不要用铁锅，铁锅会影响药效。”白芷说：“那你用砂锅煮。”
安湄说：“他今天还提了一句，南边那边的人会把夜交藤晒干之后磨成粉，睡前用温水冲服。夜交藤粉比煮水更方便，不过我自己磨粉的话，得先把夜交藤焙干再磨。”
安湄说：“夜交藤在采摘的时候，要选那些长在山谷里的藤，向阳坡上的藤药效差一些。山谷里的夜交藤阴气重，入夜之后药效才足，向阳坡上的藤阳气太盛，安神的效果反而不如山谷里的。”
安湄道：“我今天在镇上还看见有人在卖一种南边来的药材，叫‘鸡骨草’。”白芷说：“鸡骨草？那是什么？”安湄说：“说是南边的一种野草，晒干了之后煮水喝，能清热解毒。那人说鸡骨草跟夏枯草有点像，但药效不同，鸡骨草更偏于清肝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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