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徒四人西行第三日,比丘国都城内,一场由百姓自发提议、国王颁旨定立的特殊祭典,正悄然筹备成型。
劫难落幕不过十日,满城烟火早已归位,可巷陌间闲谈时,总绕不开那段藏子于地窖、闻令便心惊的日子。有老妇抱着领养的孙儿晒暖,摸着孩子发顶叹“多亏了净化符救了满城娃娃”;有护婴队员巡街而过,街边商户总会递上一碗热水,道一句“辛苦多盯着些”。经历过生死边缘的人最懂,安稳从来不是理所当然,若不把教训刻进日子里,总有一日祸患会卷土重来。
先是城南张老汉联同数十户领养家庭递了状子,求国王定一个专门的日子,年年祭奠、岁岁提醒,让后世子孙都记得克隆婴儿之祸,记得护佑孩童的本分。折子递到王宫,国王看罢红了眼眶,当即便召集群臣商议。满朝文武无一人反对——这场劫难看懂了所有人:邪祟从来不会自己消失,唯有世人常记警醒,才能守住来之不易的太平。
最终旨意颁下:将每年白鹿精伏诛、漏洞净化之日,定为比丘国“护婴日”,又称“婴儿日”。当日不设神坛、不拜仙佛,只祭净化符、传防范法,全民齐诵护婴警语,世代不忘漏洞之祸。
旨意传开,全城百姓纷纷响应。家家户户翻出留存的净化符拓本,细心装裱;工匠们赶制了上百块木牌,刻上“护孩子,防漏洞”六字,分发到各乡各里;护婴队全员提前三日便开始演练,要在祭典当日为百姓演示漏洞探测术,教人人都能辨几分浊气。
祭典当日,天刚蒙蒙亮,自由护生领养院前的广场便已聚满了人。
没有香烟缭绕的神像,没有三牲五鼎的祭品,高台之上只端端正正摆着三样东西:一册翻开的《自由录·漏洞防范卷》,一枚加持过的大号净化符,还有三十七只小小的布老虎——对应三十七名劫后新生的稚子。简单素净,却比任何盛大祭祀都更显郑重。
国王身着常服,未摆帝王仪仗,亲手将第一炷清香插进炉中。他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,声音沉稳而带着愧意:“往年寡人昏庸,信妖邪之言,险些葬送满城孩童。今日立此祭日,不为求仙问道,只为记取教训:一敬重生之可贵,二警漏洞之难防,三立护婴之誓。往后年年今日,比丘国上下皆需谨记:孩童是一国之本,自由是万民之根。护好孩子,守住本心,便是守住了比丘国的未来。”
话音落下,台下鸦雀无声。不少曾经历过藏子之痛的父母红了眼眶,抱着怀中孩子的手紧了又紧。他们曾在黑夜里担惊受怕,曾以为要眼睁睁看着骨肉被夺,如今这份安稳,是用一场浩劫换来的,半分都不敢忘。
紧随其后的是护婴队演武。四十名队员身着青灰劲装,腰佩白玉探测牌,在广场中央列成整齐方阵。队正一声令下,全员同步行起漏洞探测术,沉气、凝神、感知,动作整齐划一。日光下,腰间玉牌微微泛光,将周遭气流映照得清晰可见。
“寻常生息,暖而鲜活;漏洞浊气,冷而凝滞。”队正朗声讲解,“诸位不必强求精深,只需记住:遇着来历不明的婴孩,觉着心口发闷、指尖发凉,便取净化符贴近一试,黑气浮现即刻报备护婴队。不求人人能降妖,只求人人能提防。”
说罢,队员们走入人群,手把手教百姓感知气息、使用净化符。有孩童踮着脚跟着学,小手捏着迷你版净化符,奶声奶气地念“防漏洞”,惹得周遭大人又笑又暖。毗蓝婆留下的两名弟子则在高台一侧设了点,为百姓随身的符牌加持灵力,给孩童眉心点上一点清心印,护他们整年不受浊气侵扰。
待日头移至正中,祭典来到最核心的环节。
国王拿起一枚净化符,高高举过头顶,沉声喊出第一句:“护孩子——”
台下护婴队全员齐声应和:“护孩子!”
紧接着,广场上的百姓纷纷举起手中的净化符,从数十人到数百人,再到满城街巷闻声呼应,万千声音汇聚在一起,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:
“护孩子!防漏洞!”
“护孩子!防漏洞!”
一声声呼喊穿过广场,越过城墙,散入城中每一条巷陌。家家户户扶老携幼站在门前,举着净化符跟着高喊。孩童骑在父亲肩头,攥着小木牌跟着咿呀学语;老人们站在门槛边,皱纹里含着泪也含着笑。这不是祈福的祷告,是一城人共同立下的誓言——是吃过亏、受过苦之后,刻进骨血里的警醒与守护。
三十七名新生稚子被领养父母抱在高台一侧,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台下人山人海。他们还不懂什么是劫难,什么是漏洞,可他们生在这场守护里,长在这份警醒中,自会在岁岁年年的祭典里,明白何为责任,何为自由。
就在全城呼声达到顶峰的刹那,远在西行路上的唐僧忽然心中一动,怀中自由石泛起淡淡暖意。
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平和厚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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