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字钻进剑齿虎眉心的瞬间，虚空震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天崩地裂的震动，更像是有人在宇宙的脊椎上轻轻敲了记粉笔头。方浩的意识残片飘在高处，察觉到了这丝波动。他没动，也没出声，只是心里默念了一句：“签到。”
系统没回应。
这很正常。签到每天一次，昨晚刚用过，今天得等午时三刻才能补。但他还是习惯性试一下，就像路过摊位总想顺根葱。
下方空域安静下来。剑齿虎闭着眼趴着，脖子上的秩序徽章叮当响。楚轻狂站在原地，手还握着剑柄。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方浩的意识缓缓下沉，绕过执法区那道新划的线，朝着更深的宇宙褶皱滑去。他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。
前方悬浮着一头貔貅。
体型比寻常妖兽大不了多少，通体银灰，尾巴卷成个圈，像条盘香。它蹲在一个黑洞边缘，正低头研究自己张开的胃袋口。那地方泛着微光，隐约能看到内壁布满细密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阵法。
貔貅抬头看了眼虚空，声音不大：“你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方浩说，“准备好了？”
“早就好了。”貔貅甩了甩尾巴，“就是这玩意脾气不太好。”
它指了指面前的黑洞。那东西不大，直径也就三丈，黑得纯粹，连光粒子撞上去都悄无声息。但它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，像是被谁揉皱又勉强抚平的纸。
“开始吧。”方浩说。
貔貅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把胃袋口对准黑洞中心。
两股力量接触的刹那，空间猛地一缩。貔貅身体晃了晃，四肢撑地才稳住。它的胃袋边缘出现几道裂痕，像是瓷器上的冰裂纹，但很快又被一层淡金色液体覆盖，重新愈合。
“有点劲。”貔貅咧嘴，“比我上次吞陨铁还费牙。”
“撑得住？”方浩问。
“废话。”貔貅哼了一声，“我可是签到抽中‘无限胃容量’的命定之兽。”
它说完，主动调整角度，让胃袋开口呈螺旋状旋转。黑洞的吸力随之改变节奏，从蛮横拉扯变成有规律的脉冲。一缕暗流顺着漩涡流入胃袋，刚进去就被七层透明隔膜层层过滤，最后只剩下一点金芒沉淀在底部。
“第一波杂质排掉了。”貔貅说，“下一轮应该能抓到真货。”
方浩没接话。他抬起手，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青铜鼎的轮廓。鼎身浮现铭文，一闪而逝。那些刚析出的金芒立刻变得黯淡，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星尘颗粒。
“伪装好了。”他说。
“行。”貔貅抖了抖耳朵，“再来点猛的。”
它猛然加大胃袋吸力。黑洞顿时剧烈震荡，边缘泛起一圈紫黑色波纹。一股混杂着灰雾的暗流喷涌而出，直冲胃袋深处。
貔貅闷哼一声，全身肌肉绷紧。它的毛发开始发焦，皮肤裂开细缝，有暗红液体渗出。但那七层隔膜运转更快，每一层都截留一部分灰雾，最终只剩最纯净的金芒汇聚成珠。
“快了。”貔貅咬牙，“再撑十息……”
方浩盯着它背部的连接点。那里已经开始崩解，组织纤维一根根断裂。他知道不能再等。
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他在心里默念，同时将一丝初代签到塔的共鸣频率送入貔貅神识。
貔貅浑身一震，胃袋内壁骤然亮起复杂符文。那些符文和玄天宗废墟里的石碑一模一样，是它很久以前签到抽中的奖励——《上古消化经》残篇。
符文流转间，胃袋结构短暂加固。貔貅抓住机会，切断三条非核心经络，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主通道上。
黑洞发出一声低鸣，视界扩张半寸。
就在这一刻，一颗六棱晶簇破雾而出，悬浮在虚空中央。它只有拳头大小，表面流转金光，内部仿佛有生命在呼吸。
貔貅立刻收回胃袋，翻身躺倒。它喘得厉害，四肢不停发抖，眼睛半睁不闭。
“拿到了。”它嘶哑着说，“你看看成色。”
方浩飘近晶簇，伸手轻碰。没有爆炸，没有反噬，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。外人看来，这就是块普通矿石。
但他知道，这是S级进化催化源质，能推动一个文明跨越两个纪元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，“够建三座灵植平台，还能给墨鸦换副新阵盘。”
貔貅笑了下，嘴角渗血，“下次别让我干这么累的活。我要加钱。”
“加肉。”方浩纠正，“限量版烤肉券，下轮签到给你兑。”
“那也行。”貔貅闭眼，“先让我歇会儿。这身子快散架了。”
方浩没答。他转头看向远处。执法区那边依旧安静，楚轻狂还没走，剑齿虎仍在打盹。红字消失后，一切都恢复了秩序。
但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那颗六棱晶簇漂浮的位置，正好挡住了某个坐标点。那个点，和陆小舟在生态星上种下的第一根嫩芽，完全重合。
他刚想说什么，貔貅突然睁开眼。
“不对。”它猛地抬头，“我胃里还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是矿。”貔貅皱眉，“是个球，黑色的，不反光，也不发热。我刚才以为是杂质，结果它穿过了所有过滤层，直接卡在转化腔里了。”
方浩脸色变了，“吐出来。”
“吐不出来。”貔貅摇头，“它粘在那里，像是……在吸收我的本源液。”
方浩立刻抬手，再次勾勒青铜鼎虚影。鼎口对准貔貅胃部，准备强行抽取。
可就在铭文亮起的瞬间，貔貅的肚子动了一下。
不是收缩，也不是膨胀。而是像被人从里面按了一下，凹进去一个小坑。
紧接着，那个黑球穿透胃壁，滚了出来。
它只有拇指大，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纹路。但它出现后，周围的空间变得奇怪。光线绕着它走，声音碰到它就消失，连时间流速都似乎慢了一拍。
方浩停住了动作。
他认得这种感觉。
这不是物质。
这是洞的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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