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舟的手还贴在灵植的叶子上，那股微弱的信号像一根细线，轻轻扯动他的指尖。他没动，也不敢动，生怕一松手，这缕联系就断了。
方浩的意识在本源海深处晃了一下，像是被风吹起的一张纸。他不能动，也说不出话，但还能看，还能推一把。那根细线被他用意念拉长，穿过星域，越过新生宇宙的边缘，落在另一个身影面前。
楚轻狂正坐在一块浮空石上磨剑。
他不是特意来这儿的，是前几天布阵时顺手把后山的八卦温泉延伸到了这片虚空，结果发现这里的空间纹路有点怪，像是被人用钝刀划过又强行抹平。他本来想改天再查，可就在他收剑起身时，眼前突然浮现一段光带。
它不说话，也不动，就那么悬着，像一条盘起来的蛇。
楚轻狂皱眉，伸手去碰。
那一瞬，脑袋里炸开一片乱响。
无数画面冲进来——有长着三只眼的鱼在岩浆里游，有石头堆成的城市自己走路，还有一个穿灰袍的人站在高处，背对着所有人，手里捏着一颗正在跳动的星球。
他猛地抽手，额头冒汗。
这不是幻觉，也不是记忆，是某种东西在往他脑子里塞信息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抹了把脸，从怀里掏出一本破书，封皮上写着《双修阵法图解》，翻到夹着干树叶的那页，“既然你不肯说人话，那就别怪我动手拆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一脚踩碎脚下浮石，剑尖朝天，划出第一道弧线。
九宫剑阵，起。
九柄虚影剑插进虚空，围成一圈，正好把那条光带圈在中间。剑阵一成，光带就开始扭动，像是想逃，可楚轻狂早有准备，第二式“锁频”立刻跟上，九柄剑同时震颤，频率一致，发出低沉嗡鸣。
光带抖了两下，停住。
“果然是编码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还是老办法，一层层剥。”
他并指如剑，点向阵心。本命剑灵应声而出，化作一道银光，在光带上轻轻一刮。表层裂开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符号，像星图，又像某种文字。
第三层、第四层……他一口气刮到第六层，动作越来越快。每剥开一层，脑子里涌入的信息就越清晰一点。他知道这玩意危险，所以每次处理完一段，就咬一下舌头，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第七层开始难了。
光带变得粘稠，像是活的，碰到剑灵还会反咬一口。楚轻狂冷笑，直接引爆剑阵一角，用冲击波逼它现出原形。这一炸，果然炸出点东西——一个画面跳出来：他站在擂台上，对手已经倒地，裁判举起他的手，全场欢呼。
可他记得清楚，那天他根本没上场。因为算错了吉时，错过了决赛。
“想用假记忆迷我？”他嗤笑一声，“我楚轻狂就算倒霉，也不信这种瞎编的日子。”
他闭眼，不再看画面，而是用剑意顺着阵法回路反向追踪，找到那个伪造记忆的源头，一剑刺进去。
咔。
声音像是冰面裂开。
光带剧烈抽搐，第七层外壳崩解，第八层显露出来。这次不再是图像，而是一串不断旋转的符文，中心位置浮现出几个字：
【源初·共生意志·激活协议】
楚轻狂呼吸一顿。
他还记得方浩提过这个词，是在某次签到后随口说的：“咱们这新宇宙，以后要是能自己长脑子就好了。”当时大家都当笑话听，没想到真有这么个东西存在。
他不敢大意，双手快速结印，引动最后一招——万刃归心·解码终式。
所有虚影剑收回，聚在他头顶，凝成一把巨大的光剑，缓缓压下。符文开始分解，转化成一行行清晰的信息，流入他识海。
第一条：意识自由度达标
第二条：因果平衡率稳定
第三条：能量熵值可控
“三千纪元后觉醒？”他喃喃，“等得了那么久才怪。”
就在最后一条信息即将完成传输时，他后颈一凉。
不是风，也不是杀气，是一种“不该存在”的感觉。
他本能地侧身，同时引爆体内剑气，整个人向后急退。原本站着的位置，空间塌陷下去，出现一只漆黑的手掌，五指张开，直冲他眉心抓来。
他抬剑格挡，剑锋与手掌相撞，没有声音，却有一股巨力把他掀飞出去，撞碎三块浮石才停下。
那只手缩了回去，但裂缝没合上。
黑雾从里面渗出来，慢慢在空中凝聚，拼出一句话：
“你们……不该看见这些。”
楚轻狂喘着气，盯着那道裂缝。他没追，也没喊，而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。那里多了一枚小小的剑形印记，微微发烫。
是他刚才紧急压缩的信息，封成了剑纹种子，藏进了心脏。
“看来是有人急了。”他抹掉嘴角的血，低声说，“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，偏要让大家都知道。”
他盘腿坐下，手指在地面画了个圈，九柄剑重新插进地面，剑尖朝外，形成防御阵型。然后他闭眼调息，表面平静，实则神识全开，盯着那道裂缝的一举一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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