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的昏迷,在思过崖上投下了一层沉重的阴影。
铁疤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回石屋内的玉床上,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庞和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,一双铁拳捏得嘎吱作响,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,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沉眠。
温瑟的灵念明显黯淡了许多,但依旧强撑着,仔细检查了林风的状态后,才微微松了口气。
“本源消耗过度,神魂震荡,但‘世界道种’的根基未损,只是陷入了最深层的休眠来自我修复。”温瑟的声音带着疲惫,却异常肯定,“此乃必经之劫。他强行以初成的‘道种’,跨越无尽星空施展那等精微又宏大的‘法则手术’,更与三股凶戾意志正面纠缠……能活着回来,且成功传递信息,已是奇迹。此番沉睡,短则旬月,长则……难以预料。但醒来之后,他对‘衍化’之道的理解与掌控,必会更上一层楼。”
星瞳默默站在床边,清冷的目光落在林风脸上,久久不语。她没有说话,但周身那微微波动的、带着一丝锐利寒意的气息,却显示出她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。
“前辈,林风兄弟这里,俺来守着!”铁疤瓮声瓮气地说道,语气斩钉截铁,“您也消耗不小,赶紧休息!星瞳妹子,你也别太担心,林风兄弟吉人天相,肯定没事!”
温瑟点了点头,灵念缓缓变得稀薄:“也好。老夫需沉入祠堂核心,借此地万古沉淀的因果之力恢复。若有急事,可触动崖边那块‘静思石’,老夫自会感知。”说完,虚影彻底消散,融入崖壁之中。
星瞳也终于收回了目光,对铁疤轻声道:“铁疤大哥,我去外面戒备。林风就拜托你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放心!”铁疤重重点头。
接下来的日子,思过崖陷入了异样的宁静。
林风始终沉睡,气息微弱但平稳,仿佛一株深埋地底、等待春雷的古老种子。铁疤寸步不离地守在石屋内,除了必要的调息,大部分时间都睁着铜铃大眼,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。星瞳则如同最沉默的哨兵,日夜伫立在崖边,感知着银雾之外那朦胧的因果星海,以及更遥远的、来自“迷瘴星域”方向的任何一丝异常波动。
温瑟没有再显化,但思过崖本身那浓郁的因果沉淀之力和银白雾气,似乎变得更加厚重、凝实,将这片小小的山崖与外界彻底隔绝,营造出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。
然而,这份宁静之下,潜流从未停歇。
温瑟在沉入恢复前,将林风最后传递回来的、关于“迷瘴星域”三股意志的信息,以及联邦埃隆后续提供的一些补充情报,以神念方式留给了星瞳。
星瞳日夜研读、分析这些信息,结合自身“织网者”天赋的独特感知,试图拼凑出“迷瘴星域”内正在发生的、更清晰的图景。
“苍玄余孽……‘灰烬之民’……迷瘴星域本土未知存在……”星瞳的指尖,在虚空中勾勒出无形的线条,模拟着三方可能的态势与关系。
从林风的感知看,这三方并非同盟,甚至互相戒备、敌视。“灰烬之民”的复仇“业火”对“终末”气息(苍玄余孽)有着本能排斥;而那源自迷瘴星域本身的“吞噬”意志,似乎对前两者都抱有贪婪的恶意。
那么,他们为何会同时出现在“迷瘴星域”,并似乎都对救援队(或者说“薪火密钥”持有者)抱有敌意?
“信号发出者……‘火种守望者’成员……‘灰烬之民’同属联盟却理念极端……”星瞳沉思,“难道,求救信号发出者,掌握了某种秘密,或携带了某样东西,同时引起了这三方的觊觎?苍玄余孽想毁灭或夺取‘火种’相关的线索与遗产;‘灰烬之民’或许想利用其进行更极端的复仇,或者……清理门户?而迷瘴星域的本土存在,则可能被‘薪火密钥’或‘火种’本身特殊的存在波动所吸引……”
这个推测,让星瞳的心愈发沉重。救援队面临的,不仅仅是恶劣的环境和单一的敌人,而是一个复杂的、充满背叛、贪婪与未知恐怖的陷阱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林风依旧沉睡,但铁疤和星瞳能感觉到,石屋内那微弱的气息,正在极其缓慢地、却坚定不移地……增强着。如同地底的种子,正在默默汲取养分,积蓄破土而出的力量。
联邦埃隆那边,又发来过两次加密通讯,询问林风的状况和是否有进一步合作意向,并再次表达了愿意提供“有限军事援助”的暗示。星瞳通过温瑟留下的隐蔽渠道,给予了礼貌但含糊的回应,强调了林风正在关键恢复期,一切待其苏醒后再议。
这一日,星瞳照例在崖边警戒。
忽然,她眉头一蹙,眼中银白色光芒急速流转!
就在刚才,她扩散到思过崖外围银雾边缘的感知“网”,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、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“窥探”感!那感觉一闪而逝,快得如同错觉,但星瞳对自己的天赋有着绝对的自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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