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过崖的日子,在银雾流淌与道韵沉潜中,又过了十余日。
林风盘坐于崖边那块最为光滑的玉石之上,双眸微阖,呼吸悠长而近乎停滞。他的意识,绝大部分都已沉入丹田深处那片新生的、与神魂紧密相连的“心象内宇宙”之中。
相比初成之时,这片微小的“世界”并未扩大多少,但其内部的景象却已发生了细微而深刻的变化。那些最初只是朦胧闪烁、象征性的“星辰光点”,如今更加凝实、稳定,按照某种蕴含林风自身道念的韵律缓缓运转。代表“守护”意念的“恒星”散发着温润恒定的光芒;代表“探索”渴望的“星云”缓缓旋转,边缘不断尝试着新的形态;那些流淌的“法则之河”也更加清晰,其流淌的轨迹中,开始自然衍生出许多微小的、代表着不同“可能性”分支的涟漪与涡旋。
林风仿佛是这个微缩宇宙的“造物主”兼“观测者”。他并不强行规定每一颗“星辰”的精确轨迹,也不固化每一条“法则之河”的流向,而是如同一位园丁,为其设定最根本的“生长倾向”(如自由、守护、演化),提供基础的“养分”(自身感悟与能量),然后便静静观察、体会着这个世界自发的、充满无限可能的“演绎”。
在这个过程中,他对“存在”、“变化”、“可能性”的理解,以一日千里的速度深化着。每一次“星辰”轨迹的微小偏移,每一次“法则涟漪”的意外碰撞与融合,都带给他新的灵感与感悟。他的“道基”,在这内宇宙的自发演绎与他的主动体悟交互作用下,愈发稳固、圆融。
更重要的是,他对“内宇宙投影”的操控,也愈发精妙入微。
此刻,在他肉身周围,并无明显的淡金色光域显现。但若以灵觉细细感知,便会发现,他身周三尺之内的空间,存在一种极其隐晦却又无比坚实的“异样感”。仿佛那三尺之地,已经从思过崖这个大的“因果沉淀空间”中,被轻柔地、却又彻底地“剥离”了出来,形成了一个独立的、遵循着林风自身“世界道种”规则的微小领域。
这个领域没有强烈的排斥感,不会弹开落叶或阻隔微风。但当一片偶然飘落的、蕴含着微弱灵气的崖边草叶触及这个范围时,奇异的变化发生了。
草叶本身并未受损,但其内部那点微弱的、无意识的灵气流转轨迹,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、包容的力量引导着,发生了极其细微的调整。原本有些滞涩的循环变得流畅了一丝,叶片边缘因环境侵蚀而产生的、几乎不可察的“枯萎倾向”,被悄然抚平,转而被一丝微弱的“生机焕发”的可能性所替代。
这不是治疗,也不是能量灌输,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、从“存在状态”层面进行的“优化引导”。就如同将一颗略有瑕疵的玉石,放置在最适宜它温养的环境中,让其自身慢慢修复、变得温润。
林风将这个领域称为“衍化域”——一个以他自身“世界道种”为源,将内宇宙的“存在演绎”与“可能性包容”规则,微缩投影到现实,形成的特殊领域。在这个领域内,外来的“存在”(无论是物体、能量还是信息),都会受到林风“世界道种”规则的温和影响,向着更符合“存在”本身健康发展、更多“可能性”敞开的方向,被潜移默化地“引导”或“优化”。
当然,这种“引导”能力目前极其微弱,且仅限于没有强烈自主意识和对抗意志的简单存在。面对复杂的生命体、强大的能量攻击或精妙的法则结构,效果会大打折扣,甚至可能完全无效。但这是一个方向,一种蕴含着无限潜力的全新力量运用方式。
“衍化域”的另一面,则是“解析”与“包容”。在这个领域中,林风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进入其中的“存在”的内部结构、能量流转、乃至隐含的“因果倾向”和“未来可能性分支”。这并非窥探隐私,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“理解”。就像一位高明的医者,能通过望闻问切理解病人的身体状况,林风能通过“衍化域”理解领域内事物的“存在状态”。
这一日,温瑟的灵念如期显化。他的神色比前几日更加凝重,虚影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丝。
“林风小友,‘迷瘴星域’的调查,有了一些眉目,但情况……比预想的更复杂。”温瑟开门见山,语气沉重。
林风缓缓睁开眼睛,那蕴含星海生灭的眼眸望向温瑟:“前辈请讲。”
“老夫通过‘记录者’网络中几位尚能联系、且擅长隐秘调查的老友,结合因果祠堂的定向追溯,发现近期在‘迷瘴星域’外围活动的,并非单一势力。”温瑟沉声道,“至少有三股不同的力量痕迹交织其中。”
“第一股,能量特征带有明显的‘秩序修剪’残余风格,但更加混乱、暴戾,夹杂着强烈的怨恨与毁灭欲望。应是苍玄被放逐后,其核心死忠分子中,最为极端疯狂的那一部分。他们似乎掌握着部分‘剪裁者’技术的残缺资料或仿制品,在‘迷瘴星域’制造混乱,很可能是为了报复,或者……试图在那里重新聚合、寻找新的‘力量源泉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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