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过崖,银雾缭绕。
林风的肉身静静盘坐在崖边石屋前的空地上,纹丝不动,仿佛一尊历经风霜的古老石雕。周身布满了与苍玄终极对决留下的恐怖伤痕——焦黑的灼痕、仿佛被无形利刃切割出的深邃裂口、以及皮肉下隐隐透出的、代表法则侵蚀的黯淡异光。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,若非胸口尚有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,几乎与死人无异。
然而,若是有感知极其敏锐、且对“存在”本质有所领悟的大能在此,便会发现这具看似“空壳”的肉身之内,潜藏着一丝截然不同、难以言喻的“生机”。
那生机并非源于血肉经脉的活力,也不是神魂波动的余韵,而是一种……更加本质、更加悠远、仿佛与某种正在“孕育”的“世界源头”相连的“存在确认”感。它如同深埋地底的古老种子,虽然外表沉寂,内里却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、孕育新生的变化。
石屋内,铁疤的伤势恢复得最快。他本就体魄强横,走的又是以力证道、气血为本的路子,配合思过崖的环境和温瑟提供的丹药,短短数日,那身被“秩序”与“终末”力量侵蚀的伤痕已好了大半,暗金色的气血重新在体内奔腾流转,甚至比战前更加凝练、更加炽热。此刻,他正守在石屋门口,如同最忠诚的门神,警惕地感知着外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,拳头时不时下意识地握紧,仿佛随时准备迎接来犯之敌。
星瞳的伤势要复杂一些,她神魂所受的冲击和“织网者”天赋的过度透支,需要更精细的调理。她盘膝坐在屋内一角,身前悬浮着那柄星光长剑,剑身微微震颤,发出清越的低鸣,仿佛在与她一同呼吸、一同修复。她的气息沉静如水,但眼眸开阖间,偶尔掠过的银白色光芒显示出她正在以独特的方式,消化着那场大战中关于规则对抗与因果紊乱的感悟。
其他几位伤势轻重不一的盟友,也各自在静室中调息。思过崖特殊的“因果沉淀”环境,对他们稳定伤势、抚平神魂创伤有着意想不到的好处。
温瑟的灵念化身每日会显现一次,检查林风的状况,并为众人解答一些修炼上的疑惑,告知外界的最新消息。
“联邦的‘智者’埃隆,再次发来加密通讯。”一次例行交流时,温瑟对铁疤和星瞳说道,“他们表达了更进一步的合作意愿,愿意在情报共享、针对苍玄残余势力的预警、以及基础科技文化交流方面,开启初步的‘试点’合作。他们特别提出,希望能在‘宇宙稳态联合研究’的框架下,就‘归墟现象早期预警模型’进行非核心数据的交换与探讨。”
铁疤哼了一声:“这帮铁罐头,倒是会见风使舵。之前还跟咱们打得你死我活,现在看苍玄倒台了,林风兄弟又……又这样,就跑来卖好。”
星瞳则更冷静:“他们的转变有现实利益考量,但至少方向是积极的。我们可以通过温瑟前辈,给予有限度的回应,保持接触渠道畅通。具体合作细节,等林风醒来再定。”
温瑟点头:“老夫亦是此意。此外,议会重组方面,衡光等人提出的‘双轨制’草案,获得了越来越多中间派的支持。支持林风小友理念的成员,正在努力争取将‘紧急干预权’的启动条件和监督机制细化、严格化,谈判进入胶着阶段。短期内,新议会的章程难以出炉。”
“还有,”温瑟看向林风静坐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忧色,“苍玄残余的死忠分子,活动越发隐蔽,但根据零星信息判断,他们似乎并未放弃。可能在积蓄力量,也可能在寻找新的‘代言人’或制造事端。你们在此处,虽有祠堂庇护,但亦不可放松警惕。”
铁疤拍着胸脯:“前辈放心!有俺铁疤在,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打扰林风兄弟!”
星瞳也轻轻点头,手抚剑柄。
然而,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关键,在于林风何时能够“醒来”,以及醒来后,会是何种状态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林风的肉身始终保持着那种近乎寂灭的状态,唯有那丝深藏的、“世界源头”般的“存在确认”感,在极其缓慢地、却又坚定不移地增强着。
直到第七日。
清晨,思过崖的银雾比往日更加浓郁,缓缓流淌,仿佛具有了生命。崖壁上的古老刻痕,隐约散发出比平时更清晰的微光,仿佛在共鸣着什么。
盘坐中的林风,那具“空壳”肉身,极其轻微地……颤动了一下。
不是肌肉的抽搐,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、仿佛与周围空间产生了共振的“波动”。
紧接着,一点微弱的、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的淡金色光晕,从他丹田位置(内宇宙入口)悄然透出,如同晨曦刺破厚重云层的第一缕光。
这光晕极其微弱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“质感”。它不像能量光芒那样刺眼或炽热,也不像精神波动那样虚无缥缈,而是仿佛……凝聚了某种“真实”的碎片,是“存在”本身的微弱显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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