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白的死寂,凝固的悲伤,无边的空旷。
“守忆之柱”静静矗立,亘古如一,唯有其表面流淌的无穷记忆画面与规则符文,证明着时间的流逝与悲怆的积累。光影消散后留下的三个选择,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,压在每个人心头,比外面“噬渊”的黑暗更加沉重。
留下,同化,成为这永恒悲伤的一部分,失去自我,延续某种形式的“存在”——这是精神的彻底死亡。
离开,返回绝境,在失去庇护的状态下面对“噬渊”和“光阶”——这是物理与存在的即刻湮灭。
沟通核心,九死一生,去触碰那承载了无尽纪元被遗忘痛苦的柱之灵性——这是看似唯一有“可能”性,却也最可能招致彻底毁灭的疯狂冒险。
没有时间犹豫。“概念潮汐”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,那光影最后提及的“时间不多”,绝非虚言。在这片“忆渊之间”,时间感虽然混乱,但每个人都能隐约感觉到,某种庞大、冰冷、充满剥离感的“浪潮”,正在遥远(或许也并不遥远)的规则层面缓缓积蓄、逼近。
“我们……”诺顿少校开口,声音干涩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林风身上。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向林风,这个一路带领他们穿越绝境、身负“起源之烙”与“心衍之道”的核心。
林风依旧靠坐在冰冷光滑的银白“地面”上,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微弱,眉心的混沌色印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。他闭着眼睛,似乎在全力感应着什么,又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。周明月和星瞳一左一右守在他身边,虽然同样虚弱,但眼神坚定。
片刻后,林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眼神疲惫,却异常清明,甚至带着一种勘破某种迷雾后的平静。
“我们……选择沟通核心。”他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林风阁下……”伊芙琳想说什么,但看到林风的眼神,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她明白,这是唯一理论上存在“出路”可能的选择,尽管希望渺茫。
“我知道风险。”林风看向那根巍峨巨柱,目光深邃,“留下等同消亡,离开亦是死路。沟通核心,虽九死一生,但至少……还有一线生机,一线……可能打破这‘永恒禁锢循环’的生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明月、星瞳,扫过伊芙琳、诺顿等每一个同伴:“而且……我们一路走来,见证了‘星穹遗民’的悲剧,遭遇了‘定义者’的追剿,闯入了‘噬渊’的边缘……我们身上,已经背负了太多被掩盖的真相与未竟的疑问。如果在这里退缩,无论是留下还是离开,这些疑问,这份沉重的‘起源之烙’,还有我们自己的‘存在意义’……都将彻底埋葬。”
“我不甘心。”林风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,“我想知道,这根‘守忆之柱’到底囚禁了什么,那‘归墟初约’与‘定义终裁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,那些被抹除的文明,他们的记忆与质问,是否真的只能永恒沉寂于此……”
他看向周明月和星瞳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歉意:“明月,星瞳,还有大家……这可能是我最自私的一次决定。但我相信,如果此刻放弃,我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生命,更是……‘心’的方向。”
周明月握住林风的手,她的手冰凉,却异常用力:“风,你的道,是‘心衍’。是包容变化,守护所珍,也是……追寻真相,质问不公。你若放弃,便不再是林风。我……陪你。”
星瞳也紧紧握住林风的另一只手,用力点头,眼中含泪却带着笑:“我也一样。我们的‘连接’,可不是只能共享快乐。要疯,一起疯。”
伊芙琳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脊背,尽管左臂的剧痛让她额头冒汗:“‘苍穹守望’的职责,是记录、观察,并在必要时……寻求真相与希望。眼下,沟通核心,是唯一符合此职责的选择。我支持。”
诺顿、克罗宁、王砚等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。一路的绝境早已将他们的神经锻造得坚韧,与其在绝望中等待消亡,不如拼死一搏。
“干他娘的!”诺顿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怎么干?林风阁下,你说吧!”
林风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感激。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周明月和星瞳连忙扶住他。
“沟通核心,需要‘钥匙’与‘共鸣’。”林风的目光再次投向巨柱,“‘钥匙’,是我们已经几乎燃尽的‘起源之烙’和‘心象密钥’残留的共鸣频率。‘共鸣’,则需要我们所有人的‘心念’——对过去的感同身受,对真相的渴望,对不公的愤怒,以及……对‘未来可能性’的坚信。”
“我的‘心衍星璇’几近枯竭,无法独立完成。需要你们的帮助。”林风看向周明月和星瞳,“明月,你的‘守护真意’与我的‘同心契’连接最深,我需要你作为我与大家‘心念’连接的‘枢纽’和‘稳定锚’。星瞳,你的‘织网者’天赋对细微波动和‘连接’最为敏感,我需要你帮助我们所有人的‘心念’尽可能同频、凝聚,并引导向巨柱核心的正确‘入口’或‘频率点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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