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水还在无情的上涨,浑浊的浪头已经能舔到屋顶最低处的边缘,每一次涌来,都带走几块松动的墙皮和瓦片。
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,死死盯着洪水茫茫的远方,那是唯一可能传来生机的方向。
“你们看!那边!那是不是……船?!” 叶倩眼尖,第一个指着雨幕深处,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。
众人心头猛地一跳,齐齐望去。只见在翻滚的黄汤和密集的雨线尽头,一个模糊的、摇摇晃晃的小黑点,正顽强地朝着这边移动,时隐时现。
“是!真的是船!是救生船!”
一个年轻职工嘶哑地喊了出来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有人来救我们了!真的来了!”
希望如同被点燃的野火,燎过每个人的心头。
死寂的屋顶上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骚动,人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,不顾冰冷的雨水,拼命朝着那个小黑点挥手,呼喊,尽管知道距离太远,对方根本听不见。
那小黑点在众人焦灼的注视下,艰难却坚定地靠近,轮廓渐渐清晰,正是一艘用油桶和木板捆扎的简易浮筏!
上面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。
当浮筏靠近,终于能看清筏上人的面孔时,屋顶上再次响起激动的低呼:
“是何大哥!是何大哥带着船回来了!”
筏头上,浑身湿透、脸色青白却眼神亮得惊人的,正是去而复返的何大地!
他和身边的两名小战士,正奋力操控着浮筏,避开漂浮的杂物,朝着屋顶靠拢。
“老何!我在这里!我在这里啊!”
徐惠看到了,猛地站起来,一手护着肚子,一手拼命朝着何大地方向挥舞,声音又尖又利,带着十足的欣喜,
“我就知道你会回来!我男人带着救生艇回来了!快!快接我上去!”
她尖利的呼喊声立刻吸引了筏上人的注意。
何大地抬头,看到徐惠安然无恙的时候,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徐惠,正站在那里,拼命朝他挥手,
就在这时,筏头上那名扶着长杆维持平衡的年轻战士,用尽力气,朝着屋顶嘶声喊道,
“屋顶上的同志们!不要挤!不要乱!都听安排!”
骚动的人群为之一静。
“船小,一次载不了几个。让老人和孩子先上!带孩子的母亲跟上!其他人等着,救生船马上再来!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徐惠脸上的热切,也让原本有些骚动、都想抢先的人群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“同、同志!” 徐惠急了,也顾不得许多,冲着战士提高声音喊道,
“我……我怀孕了!你看我这肚子!我……我也算……特殊情况吧?”
那年轻战士闻言,目光终于落在了她显怀的腹部上,闪过一丝犹豫。
孕妇,在任何救援序列里,也应该是优先照顾的对象。
他下意识地又扫了一眼屋顶人群,有老太太,两个浑身湿透、冻得小脸发紫的孩童;还有那个独自带着婴儿眼神涣散的年轻母亲……
一边是孕妇,一边是更孱弱的老人和毫无自救能力的幼童。
战士很快有了决定,“老人和孩子,先上!带孩子的母亲,跟上! 执行命令!”
“来,大娘,小心,我扶您!”
“小朋友别怕,抓住叔叔的手!”
“这位大姐,抱紧孩子,慢点下!”
在战士们的指挥下,一位哮喘的老太太、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、以及一位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,被优先转移上了浮筏。
眼看着自己要被留下,
徐惠顾不得那么多了,
“老何!” 她看向船上的丈夫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指责。
“同志,我是带路的,现在我上屋顶,把我的位置给我媳妇上来,可以吧?”何大地看向划船的战士,带着一些卑微的恳求和急切说道。
年轻的战士看了眼徐惠,快速衡量了一下,点点头,“行,你们动作快点。”
得到许可,何大地立刻朝着屋顶方向靠近,试图爬上屋顶。
可就在这时,一个浪头毫无预兆的拍击在了浮筏上。
“小心!” 战士惊呼,和同伴一起拼命用杆子抵住,想稳住船身。
但湍急的水流和浪头的推力太大了。
脆弱的浮筏像一片真正的树叶,被那股力量猛地一推,瞬间脱离了与屋顶的接触,打着旋儿被冲开了两三米远!
“老何!” 徐惠的惊叫变了调。
何大地赶紧稳住身形,趴在浮筏上。
“稳住!调头!” 筏上的战士急得满头大汗,和同伴奋力划水,试图重新靠拢。但此时,筏子上载满了人,想要逆着水流精准地再次靠上屋顶,谈何容易。
尝试了几次,筏子非但没能靠近,反而有被越冲越远的趋势。年轻的战士脸上也露出了焦急和无力,他看了一眼屋顶上的徐惠又看看筏上几位吓得瑟瑟发抖的老人孩子,知道不能再冒险了。
他冲着何大地说,“兄弟!对不住!水太急了!靠不回去了!你让你媳妇别着急,很快下一艘船就来了!”
他又看向屋顶焦虑的人群大声喊道,
“屋顶上的同志也坚持住! 下一趟船很快就来!一定会来!坚持住啊!”
喊完,他不再犹豫,和同伴一起,拼尽全力操控着浮筏,载着第一批获救者,朝着相对安全的方向艰难驶去。
多停留一秒,筏上的人都会多一分危险。
何大地在浮筏上,眼睁睁看着妻子的脸越来越远。
“慧子,你再等等……”
而屋顶上,徐惠看着丈夫的身影消失在浑浊的浪涛中,看着那艘小船变成模糊的黑点,一丝希望破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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