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命兵部,即刻行文北直隶、山东、河南各卫所,按照第三号预案,启动‘全民守堡’。”
“十五岁以上,五十岁以下男丁,农闲时皆需参加操练,熟悉烽燧信号、简易陷阱制作、以及……畸变兽弱点辨识。”
“各府州县库,按人口比例,配发掺有异铁粉的石灰、烈酒、火油等防御物资。”
刘基微微吸气。
“陛下,此令一下,民间必有怨言,且耗费……”
“怨言,比亡国强。”
朱元璋打断他,笔下不停。
“耗费,比土地被污染、子民被扭曲成怪物强。”
“刘基,我们面对的不是寻常敌国。”
“这是一场瘟疫。一场针对土地、生灵、乃至文明根基的瘟疫!”
“治瘟疫,就要用猛药!就要举国之力!”
他放下笔,将敕令推给刘基。
“去办。”
“告诉百姓,这不是朝廷徭役,这是生死存亡之战!”
“北边的妖雾,不会停在锦州。它若蔓延过来,谁都活不了!”
刘基接过敕令,只觉重若千钧。
他深深一揖,退出殿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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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重归寂静。
朱元璋(朱越)独自站在巨大的北境地图前,目光从锦州缓缓扫向整个辽东,再落回应天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几个名字:徐达、常遇春、刘基、汤和、李善长……乃至刚刚战报中提及的,那个守在锦州前线的吴三桂。
一股极其隐晦的违和感,再次掠过心头。
太集中了。
这些本该在不同时代闪耀的将星与宰辅,如今却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攫取,全部抛洒在了这个风云激荡的节点。
他想起了那份来自光幕东的警告——“历史维护者”。
“这就是被维护的‘剧本’吗?一团混乱的、强行拼凑的麻线?”
“还是说,正因为我们要撕碎剧本,所以这些‘变数’才应运而生,汇聚于此?”
他的目光落在“吴三桂”三个字上。
记忆深处,某个开关被打开的画面一闪而逝。
但随即,更清晰的画面覆盖上来——
是战报中,那个年轻人带着满脸烟尘,站在锦州城头,指挥士卒泼洒异铁石灰浆的背影。
是密档里,其父祖一族数十口,在辽阳沦陷时尽数死于幽能腐蚀的记载。
“此吴三桂,非彼吴三桂。”
朱元璋低声自语。
“时代变了,敌人变了,人心……也会变。”
他不能因为记忆里某个尚未发生的可能,就毁掉眼前一个敢战、能战的将领。
但他会看着。
会通过制度,通过人事,通过将整个大明的命运与抗清大业牢牢绑定,让所有人都明白——
背叛大明,就是背叛整个人族文明。
那不仅是死路,更是永世不得超生的耻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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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外,刘基快步走向中书省衙署,心中波澜未平。
“全民守堡”……陛下这是要将整个北地,变成一座巨大的军营。
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初遇陛下之时。
那时陛下不过是一支小小流民军的首领,却一眼就从寥寥数人中,精准地指出了自己,委以谋主之任。
还有徐达、常遇春、汤和……这些如今撑起大明半壁江山的雄杰,无不是在微末之时就被陛下简拔于众人。
甚至连那远在锦州的吴三桂,一个将门之后,年不过二十,陛下竟也亲自过问其擢升,破格用为副将。
“陛下之识人,用人之胆魄,千古未有。”
刘基只能如此感慨,将这归于“天命所归”与“雄主独具慧眼”。
他绝不会想到,这背后,是一个灵魂对历史长河中璀璨群星的、充满复杂考量的“重逢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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辽东,李家庄外。
幽蓝的畸变兽潮如污水般漫过山岗。
冲在最前的,是数百头形似野猪、却披着骨板、口喷酸液的“践踏者”。
戍堡墙头的洪武一式火炮发出怒吼。
实心铁球砸入兽群,犁出血肉通道。
但更多的畸变兽涌了上来。
堡墙开始震动。
“点火!扔!”
守备官嘶吼。
浸满火油的柴捆被点燃,推下城墙。
火焰暂时阻断了攻势。
但所有人都看到,火焰在菌毯上燃烧的速度,比昨日慢了三成。
菌毯在适应。
或者说,清军在调整污染场的特性。
“援军……还有多久?”
守备官哑声问。
无人回答。
就在这时,东北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以及一种奇特的、如同无数金属片震动的尖啸。
一支黑色骑兵如利刃切入战场边缘。
他们并不冲击兽群主力,而是高速掠过,将一支支尾部拖着火焰的箭矢射向兽群后方的菌毯连接处。
火油罐炸开,点燃菌毯。
更关键的是,骑兵队伍中央,数辆马车上的奇特装置发出了低沉的嗡鸣。
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。
所过之处,菌毯的蠕动明显减缓,甚至开始局部枯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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