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汉子名叫郭荣。
他和他带来的七个人,在营地外林边忐忑不安地等了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,营地南门打开了。
不是完全敞开,而是开了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缝隙。
汤和带着一队持矛青壮站在门内,神情严肃。
“郭荣,还有另外两个男丁,进来。”
“妇孺和老人,先在门外安置,我们会送饭食过去。”
郭荣连忙点头,招呼了同伴中另外两个看起来最精悍的汉子,小心翼翼走进门内。
入门第一件事,不是登记,也不是问话。
而是被带到河边,用冰冷的河水彻底冲洗身体,换上一套虽然破旧但浆洗过的衣物。
“营地规矩,新来的必须净身,防病,也防……不干净的东西。”带路的青壮解释道。
郭荣三人没有任何异议,照做不误。
洗净换衣后,他们被带到营地中央的石阵前。
朱越站在那里等着他们。
没有寒暄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朱越指着石阵上深刻的刀犁符号,“这图案,代表我们在这里活下去的两样根本:刀,护命;犁,活命。”
“想留下,就要认这个符号,守这个道理。”
“在这里,没有老爷,没有佃户,只有一起干活、一起抗敌的兄弟姊妹。”
“活,一起活。死,一起死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郭荣三人。
“做得到吗?”
郭荣看着那粗糙却充满力量的石刻,又看向朱越平静但坚定的眼睛,胸膛一热,重重抱拳。
“做得到!”
“俺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就想过安生日子,更想过有骨气的日子!”
“从今往后,这刀犁旗,就是俺们的旗!”
另外两人也连忙跟着表态。
“好。”朱越点点头,“汤和,带他们去认认地方,讲讲具体规矩。然后分到筑墙队和操练队去。”
“是。”
处理完新来者,朱越走向正在扩建的冶铁区。
徐达迎上来,低声道:“兄长,按你的吩咐,营地的人重新编了组。老弱妇孺专司采集、鞣制、炊事。所有青壮分成了四队。”
“一队,专司营建与工事,由我直接管。”
“二队,专司操练与战备,汤和管。”
“三队,专司匠造与冶炼,李四(原来的工匠头领)管。”
“四队,专司探索、哨探与狩猎,暂时由我兼着,等有合适人选再分出去。”
“每队设正副队长,五日一汇报,重大事情随时报。”
朱越仔细听着,补充道:“告诉各队队长,从今天起,每日口粮按劳作强度和表现分派。干得多、干得好的,多吃一口。偷奸耍滑、不听号令的,饿着。”
“非常时期,没工夫讲人情。”
徐达凛然: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朱越看向那些正在新垒的窝棚,“以后窝棚也按队来划分区域。同一队的人住得近,便于招呼,也便于管束。”
“营地中间那片空地,留出来。以后每日早晚,所有不当值的人,都要在那里集合一次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听训话,也看训话。”朱越道,“要让他们每天都看见那面旗,记住我们为什么聚在这里,敌人是谁。”
“要把‘刀犁营’这三个字,刻进每个人脑子里。”
徐达深深吸了口气。
他感觉,营地正在发生一种深刻的变化。
不再是一群为了活命凑在一起的流民。
开始像……像一个真正的,有骨头有魂的团体了。
这时,汤和带着已经换上一身粗布短打、正在熟悉环境的郭荣走了过来。
郭荣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很明显,但眼神已经少了初来时的惶恐,多了些专注。
“越哥,郭荣他们安顿好了。他说……有些关于北边的情况,想单独跟你说说。”
朱越看向郭荣。
郭荣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后怕和困惑:“朱首领,有件事……俺们逃难路上就觉着邪门,一直没敢跟旁人细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那些煞星骑兵过去的地方,不光是人被杀光。过段时间……草会枯死,树会慢慢歪着长,有些地方的水,喝了会拉肚子,身上起红点子。”
“还有……夜里有时候,会看到荒野里有些黑影晃荡,不像是人,也不像是狼,眼睛也是幽幽的蓝光点,但比骑兵眼里的暗。”
郭荣咽了口唾沫。
“俺们都是绕开那些地方走的。感觉……那地儿不干净,待久了人会生病,没力气。”
朱越眼神骤然锐利。
环境污染。
生物异化。
铁鸦军的力量,果然不止于直接武装军队。
它在系统地污染土地,制造适合其力量蔓延、而不适合正常人生存的环境!
“这些话,不要对外人讲,免得引起恐慌。”朱越沉声道,“但你们做得对,那些地方,绝不能靠近。”
他拍了拍郭荣的肩膀。
“先去熟悉营地,好好干。”
“在这里,只要肯出力,就有活路。”
郭荣用力点头,跟着汤和离开了。
朱越站在原地,望向北方,眉头紧锁。
敌人不止有锋利的刀。
还有无声的毒。
营地的根基刚刚开始夯筑。
而需要抵御的风雨,远比想象中更加诡谲和致命。
他转身,走向正在叮当作响的冶铁区。
必须更快。
锻造更多的刀。
也找到,能对抗那无形之“毒”的“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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