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廉见前面冲不过去,拨马便要往来路逃走。
忽听背后喊声大起。
林冲、鲁达、秦翎并韩世忠已经领军追到。
那二十余名西军骑卒看见韩世忠、鲁达、秦翎都在梁山队中,无不惊疑,纷纷勒住战马。
韩世忠高声喝道:“西军兄弟都且住手!如今城中众兄弟都已放下军器,你等还替高廉送死么!”
秦翎也道:“诸位军中旧识,休再护这个弃城贪官!”
那班西军听罢,尽把刀枪丢在地上。
高廉回头骂道:“反了!你们都反了!”
一个西军说道:“你克扣军饷,临阵又弃下俺们逃命,今日反的正是你!”
高廉拔剑欲砍那人,却被旁边军士一枪挑落手中宝剑。
余下家养亲随见前有唐斌,后有林冲、鲁达,中间西军又尽数倒戈,那里还有心厮杀?有的伏地投降,有的丢下金银,钻入田野逃命。
顷刻之间,只剩高廉一人立在道路中间。
高廉见走投无路,慌忙滚鞍下马,跪在地上叫道:“众位好汉饶命!我哥哥乃当朝太尉高俅。若饶我性命,金银官爵,任凭众位开口!”
林冲听见高俅名字,想起旧日被害,又想起柴进满身伤痕,眼中怒火迸出。
挺起丈八蛇矛,直抵高廉咽喉,喝道:“你兄弟两个害得多少好人!今日还敢拿高俅来压我!”
高廉吓得伏在地上,只顾磕头。
鲁达在旁说道:“兄弟,寨主要活捉这厮。且留他回去问罪。”
林冲咬紧牙关,说道:“你这颗头暂且寄在颈上。回去教柴大官人亲眼看你下场!”
唐斌叫军士剥去高廉衣甲,背剪绑了。那两箱金银也一并收起。
众军押着高廉回到高唐州时,午牌尚未过去。
从清晨城内响箭传信,到回回炮打破城墙,再到大军入城、生擒高廉,不过半日光景。
李懐、范权、公孙胜、周方几个来使又在州衙前见高廉被缚,越发惊异。
范权心中想道:“半日破城,入城不乱,又封住四门,活捉主将。这等军马若到河北,只凭城墙如何挡得?”
周方望见街市门户依旧完整,百姓也渐渐敢从门内探头,更觉心惊。
“这赵复所图,果然不只是一处水泊。”
李懐暗暗庆幸淮西先同梁山结了盟约。
高廉被押到州衙前,抬头看见赵复不过十六岁年纪,先吃了一惊,随即伏地哀告道:“寨主饶命!小人情愿献出高唐州府库钱粮,归顺梁山!”
赵复冷冷看着他,说道:“高唐州的钱粮是百姓所纳,又不是你的私产。你拿别人的东西换自己性命,倒会做得好买卖。”
高廉做声不得。
赵复传令道:“把这厮下在他自己的大牢里,钉上重枷。没有我的将令,谁也不许擅自杀他。”
军士将高廉拖了下去。
赵复又传下号令:先出榜安民,不许军士扰害百姓;打开牢门,释放无辜罪囚;封住府库仓廒并高廉私宅,任何人不得擅取一物。
高唐州官吏中有贪赃害民者,暂行拘押;其余小吏公人,愿留者仍旧当差,不愿留者各自归家。
梁山各卫分守四门街口,直至日落,不曾有一户百姓遭兵。
当晚,柴进伤势渐渐稳住。张靖忠、蔺仁家小也都被接入军营。
韩世忠仍领西军旧卒,自成一队,暂随鲁达约束。众西军见梁山军中粮饷按数发放,受伤军士也一同送入医棚,并不因新降而轻贱,心中又各自有了计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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