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看到我在这儿,和所有人一样排队打饭,同桌吃饭,不是第一次,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”
你继续说道,用筷子轻轻点了点自己面前朴素的餐盘:
“我不喜欢搞什么小灶,弄什么特殊待遇。不是因为我不配,也不是因为我吃不起更好的。而是因为,一旦我那样做了,哪怕只是细微的一点差别,在大家心里,我就立刻和他们‘不一样’了。这种‘不一样’,会像一堵看不见的墙,隔在我和他们中间。”
你顿了顿,目光似乎穿透了食堂喧嚣的空气,投向某个更深远的地方。
“他们会想:‘哦,社长吃的是特供的小灶,穿的是特供的绸缎,住的是特供的宅院……那他就是‘老爷’,是‘主人’,而我们,终究是‘下人’,是‘干活儿的’……’”
“那么,以后工坊出了事,矿山塌了方,码头翻了船,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,不会是和我一起想办法解决,而是会想:‘老爷’会不会管我们?‘老爷’会不会觉得我们麻烦?‘老爷’会不会觉得我们这些‘下人’的命不值钱,死了就死了?”
你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话语中的内容,却让禅垢和王彬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,那寒意并非来自恐惧,而是来自一种被赤裸裸揭示、他们从未如此清晰思考过、关于权力与人心本质的残酷逻辑。
“这种想法,一旦生根,就很可怕。”你总结道,语气斩钉截铁,“它会腐蚀信任,瓦解团结,让上下离心。”
“最终,当真正的危险和困难来临时,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地为了这个集体去拼命。因为在他们心里,这个集体是‘老爷’的,不是他们自己的……他们的命,在‘老爷’眼里,可能只是可以随意舍弃的数字……”
“所以,搞特殊,搞排场,在我看来,是最愚蠢、最坏的行为之一。它短期看是享受,长期看,是在挖自己统治根基的墙角。”
王彬和禅垢彻底愣住了,如同两尊突然被施了定身法的泥塑木雕。
他们呆呆地看着你,看着你这个被外界传为“杀人如麻”、“喜怒无常”的“魔头”,用如此平实、甚至带着点“斤斤计较”的口吻,剖析着“不搞特殊”背后的“利害得失”。
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于“上位者”的认知。
在他们的世界里,掌权者搞排场、享特权,是天经地义、理所当然的事情,那是身份、地位、力量的象征,是维系威严、震慑下属的必要手段。怎么到了你这里,这一切反而成了“最坏的行为”?成了“挖自己墙脚”的蠢事?这道理如此简单,甚至……如此“功利”,却又如此……难以反驳。
你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这惊人言论的时间,目光转向了脸色依旧苍白的王彬,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“那么,反过来想。”你的声音陡然转冷,如同腊月寒风,刮过这对母子的心头,“倘若你们那位‘现世真佛’,那位‘恒空大师’鲍意迁,也能和我一样,一直‘平易近人’,一直‘体恤下属’,把你们这些明王、佛子、护法、教众,真正当成‘人’来看,而不是可以随意消耗的‘代价’和‘资源’……”
你的话语在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如刀,扫过禅垢骤然惨白的脸,和王彬猛然握紧、青筋毕露的独拳。
“你们母子,何至于落到今天这般田地?一个为了儿子活命,不得不自卖自身,成了我的奴婢;另一个,堂堂圣莲佛子,却落得个筋脉受损、断臂残躯,成了你们眼中连普通人都不如的‘废人’?”
这句话,不再是什么理念的阐述,而是一把烧红的匕首,狠狠捅进了禅垢和王彬内心深处最血淋淋的伤疤,并用力搅动!
王彬的脸色瞬间从苍白转为死灰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想要反驳,想要为你口中那位至高无上的“真佛”辩护,想要斥责你这是亵渎,是污蔑……但无数的话语涌到喉头,却被冰冷的现实死死堵住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因为他们母子知道,你说的,每一个字,都是无法辩驳的血淋淋事实!向善堂的死地接应,栖凤塬总坛毫不犹豫的被抛弃……那一幕幕,如同噩梦般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你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自我欺骗的机会,继续用那种冰冷、残酷、如同法官宣判般的语气,一字一句地凿进他们的灵魂深处:
“他派你们四大明王潜入皇宫,抢夺我的儿女时,可曾为你们考虑过退路?想过万一失手,你们如何脱身?”
“没有。”
你自问自答,声音里的不屑与嘲讽浓得化不开。
“他让你王彬,在向善堂那龙潭虎穴、必死之地负责接应时,可曾想过你的安危?想过你禅垢失手被擒后,你们几个明王的下场?”
“没有。”
你再次给出冷酷的答案。
“从头到尾,在他鲍意迁眼中,你琉璃明王,你圣莲佛子,都只是达成他目的的‘工具’,是可以计算、可以权衡、并且随时可以为了更大利益而毫不犹豫‘牺牲’的‘代价’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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