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洛恒望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,指尖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心底暗叹自己这半月来近乎自虐的勤勉,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逃避。
丧妻之痛锥心刺骨,再多的政务也填不满心底的空洞,他终究还是撑不住,想去那个满是回忆的地方待一待。
“摆驾,长恒宫。”他沉声吩咐,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身旁的怜月却骤然僵住,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,吞吞吐吐地不敢应声,眉宇间满是难言之隐。
白洛恒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异样,眉峰微蹙,语气沉了几分:“有话直说,不必藏着掖着。”
怜月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青砖上,声音发颤,带着惶恐与不忍:“陛下,皇后娘娘早已逝去,如今这诺大的后宫空无一人,长恒宫自娘娘走后便再无人居住,殿内清冷孤寂,您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被白洛恒一声苦涩的轻笑打断。
他垂眸看着跪地的内侍,眼底掠过一抹寒色,却又很快被悲凉覆盖:“难道朕去长恒宫,还需后宫有人坐镇?在你眼里,朕连思念故人的资格都没有了?”
怜月浑身一颤,慌忙叩首:“奴婢不敢,绝无此意!”
“行了。”白洛恒不耐烦地挥手,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不必多言,即刻备驾,去长恒宫。”
怜月不敢再违逆,连忙起身引路,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皇宫的回廊之中。
夜色依旧浓如墨染,寒风卷着碎雪,刮过宫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衬得整座皇宫愈发死寂。
行至长恒宫外围的走廊,一股刺骨的寒风骤然袭来,白洛恒身躯猛地一颤,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凉瞬间包裹了他。
往日里,长恒宫永远灯火通明,无论他多晚前来,殿内总会亮着一盏暖灯,裴嫣总会守在殿中,笑盈盈地等着他归来,那盏灯,是他平定天下、登基为帝后最温暖的归宿。
可如今,整座长恒宫被黑暗彻底吞噬,连一丝灯火都无,像一座被遗忘的冷宫,死寂得让人窒息。
白洛恒挥退左右,独自走到殿门前,指尖抚上冰冷的木门,指腹传来的寒意直刺心底。
他缓缓推开殿门,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进门后,他亲自拿起火折子,点上案头的烛火,昏黄的光晕渐渐散开,勉强照亮了殿内熟悉的陈设。
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怜月挥了挥手:“你先退下吧,无需在此伺候。”
怜月应声退去,殿门缓缓合上,将所有的喧嚣与灯火都隔绝在外,只留白洛恒一人,置身于这满室清冷之中。他缓步走到内殿的卧榻边,缓缓坐下,指尖抚过冰凉的铺盖。
数月无人触碰,锦被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温度,硬邦邦、冷冰冰的,再没有曾经熟悉的柔软与暖意。
悲意瞬间涌上心头,白洛恒喉间发紧,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他缓缓转头,借着烛火看向殿内的墙壁,目光定格在两幅悬挂着的绣品上。
他起身走上前,指尖轻轻抚摸着绣面,指尖传来细密的针脚触感,粗糙却温暖。
两幅绣品,一幅是金龙盘绕苍松,龙腾虎跃,气势恢宏,一针一线都藏着极致的用心;另一幅则是一枝寒梅,疏影横斜,清雅淡然,正是裴嫣最爱的模样。
白洛恒嘴角扯出一抹凄楚的笑,裴嫣生前最擅女红,闲暇时总爱坐在窗前刺绣,这两幅绣品,定然是她亲手一针一线绣成的,也是如今这世间,他唯一能亲手触摸到的、属于她的遗物。
他就那样站在绣品前,久久未曾挪动,烛火摇曳,将他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夜色渐深,疲惫席卷而来,他靠在卧榻上,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梦境。
梦里,他回到了漠北的老家,年少时的时光清澈温暖,父亲督促着大哥练剑,他则缩在母亲怀中撒娇,欢声笑语萦绕耳畔,满是人间烟火气。
画面骤然一转,来到了建安城的周王府,彼时他还未登基,裴嫣坐在凉亭之中,眉眼温柔,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,看向他的目光里,满是缱绻与期待。
那是他一生最安稳幸福的时光,有佳人相伴,有子嗣将临,岁月静好,再无战乱纷扰。
一夜恍惚,梦境零碎却温暖。
次日清晨,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,白洛恒浑浑噩噩地醒来,下意识地往身旁摸去,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锦被,再也没有曾经那具温暖柔软的娇躯。
黯然神伤瞬间淹没了他,他闭了闭眼,哑着嗓子朝殿外喊了一声:“怜月,现在是什么时辰了?”
话音刚落,内殿外忽然传来“叮当”一声脆响,像是烛台摔落在地的声音,打破了长恒宫的宁静。
白洛恒瞬间惊醒,所有的睡意消散殆尽,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,沉声喝道:“是谁在外面?”
一道纤细的身影慌慌张张地跑到内殿门口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哭腔:“请陛下恕罪!奴婢不知道陛下在此,惊扰了圣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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