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站在大门台阶上,居高临下看着许清雅。
事已至此,温停云脸上那点残余的慌乱也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只有不耐与冷漠。
“许清雅,你自己都已经是入了宫,侍奉君王的人了,难道我温停云,就没有追求自己真爱的权利吗?”
“呵!”
许清雅短促地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浸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。
“真爱?那为何……偏偏是她?”
温停云闻言,立刻握紧了身旁李倩柔的手:“为何?那是因为由始至终,我真心所爱之人,从来都是倩柔!从未改变!”
李倩柔的嘴角掠过一抹微笑,语气温婉中带着一丝无辜的无奈:“师妹,我也不想的。当初,明明我都已经选择离开,远走他乡,想要成全你们了……
可谁能想到,夫君他竟然情深至此,千里迢迢追了来。他的一片真心,我实在……无法辜负。”
许清雅看着他们郎情妾意的模样,只觉可笑。
她眼睛通红,泪意疯狂地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忍着不肯落下:
“既然你们早已两情相悦,情深义重……那你当初,为何要来招惹我?!为何要与我花前月下,山盟海誓?!”
温停云脸色骤然一沉,露出了底下积怨已久的真实嘴脸。
他忽然指着山庄的牌匾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:
“为何?!那还不是因为那个偏心眼的老糊涂!我们敬爱的师父!”
“明明是我和师姐先入门!我们的能力、资历,哪一点比不上你?!凭什么他眼里就只有你?
就因为你跟着他姓了许,他就铁了心要把这锦绣山庄传给你!我们不服!
这山庄,本该是我的,是倩柔的!我们比你先来!”
许清雅的声音忽然诡异地平静下来:“所以,你与我逢场作戏,只是为了得到那庄主之位?你既想得到权势,又想得到真爱?”
“对!”
温停云几乎是吼了出来,脸上没有半分愧疚。
“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?明白了就赶紧滚!别在这里碍眼,惊扰我的家人!”
“家人……家人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许清雅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,眼泪汹涌决堤。
她猛地向前踉跄一步,嘶声喊出了积压半生的血泪与控诉:
“区区一个庄主之位,你想要,大可以直接来跟我说!或者光明正大地与我竞争!可你偏偏……偏偏选了最下作,最恶心的一招!你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你自己,还是觉得我许清雅就蠢到活该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?!”
“当初,我以为你死了!温停云!我以为你被赫连枭杀了!我这些年……就是靠着这点自欺欺人的念想和随之而来的刻骨恨意,才像个活死人一样挣扎下来的!我拼命反抗赫连枭,我甚至……因为愚蠢的忠贞,差点杀死我自己的孩子!!”
她的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劈裂、变形,混合着无尽的荒谬与彻骨的绝望,在山庄门庭前凄厉地回荡:
“温停云!你害得我好惨!!!”
温停云却只是抱臂冷笑:
“我有求过你做这些吗? 少在这里自作多情,自我感动!若不是师父那个老糊涂非要我娶你才肯传位,我怎么会委屈倩柔,陪你演戏?
要怪,就怪师父偏心,怪你自己太傻太天真,连真假都分不清!”
许清雅怔怔地看着他理直气壮地颠倒黑白,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与荒谬感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。
她被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,欺骗、愚弄、摧毁了整整半生。
这谎言让她活得人不人,鬼不鬼,将一颗赤诚之心熬成穿肠毒药,将满腔爱意化作淬毒刀刃,不仅砍向自己,还差点亲手扼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。
何其讽刺?
何其可悲?
她真是活该!
她真是该死啊!
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,问出心底的疑问:
“那么……我与赫连枭的相遇,从一开始,就是你的算计,对吗?”
“他……也从未追杀你?”
“对!”
温停云的回答依旧斩钉截铁,不带半分迟疑。
“至于陛下,他也没有追杀过我!这些年,锦绣山庄为他内库输送的银钱,比边关五座城池的岁贡还要可观!他有什么理由,动我这样一棵摇钱树?”
嗡!
许清雅心下一片空茫,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支撑。
她努力在混乱的脑海中回溯。
当初,她只是隐约听说温停云在宫外失踪了,生死未卜。
她便冲到赫连枭面前质问他,是不是他杀了温停云。
赫连枭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?
他只极其不耐烦地甩下一句:“一个无足轻重的蝼蚁,杀了又如何?这也值得你来问朕?滚!”
是了。
他从未亲口说过“朕杀了他”。
一切都不过是她的自行脑补,并不断自我加固的真相!
这时,一直作壁上观的李倩柔,忽然轻声开口了。
“师妹,其实,当初陛下微服私访,驾临咱们山庄时,就曾偶然见过你一面,对你……惊为天人,甚是欣赏。”
“夫君他……当时也只是顺势而为罢了。毕竟,你也知道,陛下是何等人物?他想要得到的……人,这天下,又有谁敢拒绝呢?”
她顿了顿,眼波柔和地望向温停云,满是理解与柔情:
“夫君原本对你还心存愧疚,可是后来想到,让你成为陛下的宠妃,享尽人间富贵荣华。
难道不比困在这山庄里,做个劳心劳力的庄主夫人,要高贵风光得多吗?”
“夫君他啊,最是念旧情,重承诺。这一点,江湖上所有与咱们山庄往来的人,都知道。他为你筹谋的这条路,是真正用了心的。”
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许清雅身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与责备:
“可你……师妹,你为何就不好好珍惜这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缘呢?为何偏要把自己的日子,过成这般……”
许清雅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,那弧度像是在笑,却比哭更空茫。
“是啊……是我不知好歹了……辜负了你们二位,为我精心铺就的这条……青云路。”
她垂下头,声音轻得像呓语,又重得如同忏悔:“我错了……一切的根源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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