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喧嚣的空气仿佛因苏莹这句尖锐的质问而骤然凝固。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晚手中那个印着傅氏集团logo的精致信封上，好奇、惊讶、探究，更多的是难以置信。
傅先生？那个高高在上、与她们的学生生活隔着云泥之别的傅承聿？他怎么会注意到一场小小的校园初选？还特意派人给苏晚送东西？
苏莹脸上的温婉笑容早已消失殆尽，只剩下震惊和一种被冒犯的嫉恨。她死死盯着那个信封，仿佛那是苏晚偷来的赃物。
苏晚自己也处于巨大的错愕之中。傅承聿…他看到了她的表演？还送了东西？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和掌控。
她捏了捏信封，里面的卡片触感硬挺。众目睽睽之下，她无法拒绝，也无法立刻打开查看。
面对苏莹的质问和周围探究的目光，苏晚迅速压下心头的波澜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受宠若惊的慌乱：“我…我也不知道…可能是…傅氏集团对传统文化推广有什么…鼓励计划？”她故意说得含糊其辞，将自己置于一个被动幸运的位置。
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，但显然无法说服苏莹。
苏莹一步上前，几乎想伸手去夺那个信封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尖刻：“鼓励计划？怎么会单独给你？妹妹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家里？”
她的话意有所指，瞬间将苏晚推到了一个“行为不端”、“隐瞒家族”的嫌疑位置上。
周围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微妙。
苏晚心中冷笑，面上却显得更加无措，她将信封紧紧抱在怀里，像是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，又像是害怕被抢走，声音带着委屈：“姐姐你什么意思？我怎么可能认识傅先生？这…这真的是他们工作人员刚才送过来的，说是看了表演觉得有创意…你不信可以问那位学长！”她指向刚才送信封的学生会干部。
那位干部连忙点头：“是的苏莹学姐，确实是傅先生的助理送过来的，指名给苏晚同学。”
事实面前，苏莹一时语塞，脸色青白交加，胸口剧烈起伏。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，傅承聿那样的人，怎么会对苏晚那上不了台面的剪纸感兴趣？！这简直是对她刚才完美演奏的侮辱！
“哼，走了狗屎运罢了。”苏莹最终悻悻地扔下一句，狠狠瞪了苏晚一眼，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，背影都透着怒气。
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，也渐渐散去，但看向苏晚的眼神已然不同，多了几分好奇和审视。
苏晚抱着那个突然到来的“烫手山芋”，不敢在后台多留，快步离开。
直到走到无人的林荫道下，她才停下脚步，背靠着冰冷的树干，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微颤地拆开了那个信封。
里面并不是她预想中的支票或贵重物品，而是一张纯黑色的、质感极佳的磨砂卡片，以及一张折叠的打印纸。
卡片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，只有一行银灰色、锐利飞扬的手写英文：
An interesting attempt. The shadow holds more power than the object itself. （一次有趣的尝试。影子比物体本身蕴含更多力量。）
是傅承聿的字迹。苏晚认得那种冷静而极具掌控感的风格。
这句话…像是一句点评，又像是一句…点拨？他看懂了她的表演，甚至看出了她试图通过光影表达的力量？
苏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她展开那张打印纸。上面是一个地址、一个联系人电话，以及一行打印的说明：【傅氏文化基金会·青年艺术家扶持项目申请点·可预约使用专业级投影及音响设备进行作品打磨】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什么个人的青睐，只是一个面向公众的、冷冰冰的项目申请信息。或许傅氏确实有这方面的推广计划，她的表演恰好入了某位助理的眼，于是按流程给了她一个机会。
那张卡片，可能也只是傅承聿惯常的、对于有点意思的事物的随手标注，如同国王随手给路边的野草滴下一滴露水，无关痛痒。
刚才的紧张和错愕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分析。
即便如此，这个机会对她而言，也至关重要！专业级的投影和设备！这正是她目前最急需的！能极大提升她复赛表演的视觉效果！
可是…苏莹已经看到了这个信封。以她的性子，绝对会千方百计打听里面是什么，然后不惜一切代价进行破坏。
直接去申请使用，风险太大。
苏晚眸光闪动，脑中飞速权衡。
片刻后，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带着算计的弧度。
苏莹不是想打听吗？不是想破坏吗？
好啊。
她将卡片和打印纸仔细收好，然后拿出手机，并没有拨打纸上的电话，而是翻到了一个本地的、出租小型仓库和排练室的广告电话。
她拨通电话，用刻意压低、略显慌张的声音说道：“喂？你好，我想租一间最小的储藏室…对，就放点东西…最近用的…要最便宜的那种…地址是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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