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侦支队的会议桌上,七枚硬币的照片被整齐排列,与林辰便签上的编号一一对应。沈砚指尖捏着放大镜,目光停留在每枚硬币边缘的微小编号上——01、02、03、04、05的编号已通过信件和证词确认,剩下的06、07两枚硬币仍下落不明。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而入,在照片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,如同那些尚未被照亮的过往。
“阿星提到的两个孩子,收养家庭已经联系上了。”李娟将两份资料推到两人面前,“男孩叫小远,编号06,现在跟着养父母在邻市生活,读初中;女孩叫小诺,编号07,养父母是大学老师,目前在外地读高中。两家都同意我们上门沟通,但反复强调不要刺激孩子。”
陆时翻看资料,指尖划过“收养时间”一栏:“正好是林辰案宣判后的第二年,看来他早就为孩子们安排好了后路。”他抬头看向沈砚,“你昨晚说硬币编号可能有别的含义,有头绪了吗?”
沈砚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起身走到白板前,用马克笔将七个编号依次写下,再在每个编号后标注出对应的经纬度数字。“林辰大学读的是地理专业,当年办案时就发现他对坐标加密有特殊偏好。”他指着编号03:“阿星的硬币编号03,对应的经纬度是当年他被解救的窝点附近;04小宇的编号,正好匹配另一个废弃工厂的位置。”
他顿了顿,将剩下的编号依次转化为坐标:“我比对了所有已确认的编号,发现它们都指向当年‘选童计划’的不同窝点。而这两个未找到的编号06、07,对应的坐标在城郊西山附近——那里是当年唯一被标注‘未彻底清查’的窝点。”
“选童计划”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空气中,会议室瞬间沉静。那是多年前一个横跨多省的犯罪组织,专门诱拐流浪儿童进行非法交易,林辰当年正是以极端方式摧毁了该组织的核心网络,但仍有部分窝点因线索中断未能深挖。
陆时立刻起身:“我去调旧档案。”他快步走向档案库,几分钟后抱着一摞泛黄的卷宗返回,最上面的档案封皮上印着“西山窝点”,右下角有一个模糊的红色标记——那是一个简化的星型符号,与硬币上的“星”字如出一辙。
“当年负责清查西山窝点的警员记录显示,现场只找到少量儿童生活用品,没有发现孩子,也没有抓到核心成员。”陆时快速翻阅卷宗,眉头越皱越紧,“档案最后写着‘线索中断,疑有秘密通道’,但后续因为没有新证据,调查就搁置了。”
沈砚凑近看卷宗里的现场照片:废弃的仓库、生锈的铁笼、墙角画着的星型标记……每一个细节都透着阴森。“林辰当年肯定知道这个窝点没清干净,所以才用硬币编号留下坐标。”他指尖抚过照片上的星型标记,“他的‘星群计划’,不仅是救赎孩子,更是要彻底摧毁‘选童计划’的残余势力。”
李娟看着卷宗里的铁笼照片,脸色有些发白:“那些孩子当年经历的恐惧,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。小远和小诺现在看似正常,但心里的创伤肯定还在。”她忽然抬头,“我们现在去找他们要硬币,会不会再次揭开他们的伤疤?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两人。陆时放下卷宗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:“我们追查真相是为了守护正义,但不能以伤害孩子为代价。”他看向沈砚,“你手腕上的疤痕,至今还会让你想起当年的事吧?”
沈砚下意识捂住手腕,疤痕的触感清晰如昨。当年他也是“选童计划”的受害者,若不是林辰推开那扇门,他的人生或许早已坠入深渊。“创伤不会因为时间消失,只会被隐藏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我们不能只想着找硬币、查窝点,孩子们的心理修复同样重要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心中已然有了决定。陆时合上卷宗:“暂缓上门核实,先做心理疏导。李娟,你牵头联系专业的心理医生,组织一场集体绘画活动,让孩子们用画笔表达自己的想法——既不会让他们感到压力,也能让我们更了解他们的心理状态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沈砚补充道,“可以让阿星也参与进来,他和小远、小诺当年都在同一个窝点,有共同的经历,或许能帮他们放下戒备。”
李娟立刻行动起来,联系心理医生、协调场地、沟通收养家庭,两天后,一场特殊的绘画活动在市青少年活动中心举行。活动室被布置得温馨明亮,墙上贴着彩色的卡纸,桌上摆满了画笔和颜料,心理医生张教授正带着孩子们做热身游戏,气氛轻松愉快。
沈砚和陆时没有穿警服,只是以“志愿者”的身份在场边陪伴。阿星穿着干净的白T恤,安静地坐在角落,看到小远和小诺走进来时,眼睛亮了亮,主动起身打招呼:“我记得你们,当年我们都在那个黑屋子里。”
小远身形高大,性格却有些内向,点点头没有说话;小诺扎着马尾辫,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,紧紧攥着养父母的手。养父母轻声安慰了几句,她才慢慢松开手,走到画架前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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