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冲它点了点头,带着问字飘进了耳朵形状的入口。
深渊里比想象中亮一点。中央坐着一道银白色的人影,比念的身形小一圈,头发像细碎的星光垂下来,闭着眼睛,耳朵却微微动着——它们刚走进来的那一刻,那对耳朵就转了方向,精准地对准了它们的脚步声。
是“闻”。
它不是传说里只有一只耳朵的怪物,是有手有脚、清瘦安静的人形。皮肤是半透明的银白,指尖泛着柔光,周身飘着无数细碎的光粒,仔细听能听见里面藏着各式各样的声音:有菜市场包子铺的叫卖声,有章鱼吐泡泡的咕嘟声,有麻薯趴在窗台上打呼的呼噜声,还有风吹过声音树叶的沙沙声。
这是它听了一万年,攒下来的所有声音库存。
“你来了。”
它睁开眼睛。眼睛也是浅银色的,像蒙着一层薄雾,声音很轻,却清清楚楚落在耳边,像凑在你耳边说话似的。
问字一下子停在半空中,刚才路上一肚子的问题全卡壳了。憋了半天,憋出来一句:“你、你吃饭了吗?”
念在后面差点绊一跤。合着这货憋了半天,第一句就问这个?
闻也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点。“我不用吃饭。我听声音就饱了。”它伸出手——银白色的手指,指尖很软,和念的爪子不一样,是温的——轻轻摊开在问字面前,“过来吧。你问我‘在吗’,我在。”
问字慢慢飘过去,落在它的掌心里。淡金色的光猛地一亮,烧成了暖融融的纯金。它在听,听闻掌心的温度,听闻心跳一样的声音振动,听这个等了它一千年的回答。
“那……答案呢?”问字的声音轻轻的,“我问了好多好多问题,‘为什么会有归墟’‘字为什么会消失’‘存在到底是什么’……答案是什么?”
闻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。声音像水一样漫过来,温柔得很。
“答案不在我这里。在你身上。”
“你问了一千个问题,问‘在吗’,问‘为什么’,问‘怎么做’。你开口问的那一刻,你就在。你疑惑的那一刻,意义就在。”
“问,就是在。答案不重要。”
问字在它掌心里僵住了。
它问了一千年,从字铺问到菜市场,从白天问到黑夜,追着章鱼问,缠着念问,攒了满满一肚子的问题,就为了找一个标准答案。可现在有人告诉它,根本不需要答案。
提问本身,就是答案。
那团金色的光晃了晃,像风吹过烛火。它在闻的掌心里安安静静待了好久,久到念都靠在边上打了个哈欠,以为它直接在那儿睡着了。
忽然,它飘了起来。
没有飘向门口,没有飘回念的背包,而是慢悠悠飘到闻的肩膀上,轻轻落了下去,像一小团暖暖的光斑。
“我不走了。”它说。
闻的肩膀微微一僵。“你不回字铺了?”
“不回去啦。”问字的声音带着点轻松的笑意,“章鱼会写字,会卖字,会做草莓味墨水,字铺不缺我一个提问的。可这里只有你一个耳朵。你听了一万年,没人跟你说话,没人问你问题,多无聊啊。”
它晃了晃光,像在歪脑袋:“我有一千个问题,问完了还有一千个,够你听一万年。我留下,陪你。”
深渊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闻笑了。嘴角弯起来的弧度,和念第一次学着笑的时候一模一样,有点生涩,却软得一塌糊涂。它抬手,轻轻碰了碰肩膀上的小光团。
“好。你留下。你问,我听。”
念没打扰它们,悄咪咪转身往门口走。背包里空了一个位置——信送到了,收信人决定留下,这趟快递就算圆满完成了。走到入口的时候,闻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:“念,等一下。”
它飘过来,指尖捏着一粒小小的东西,递到念面前。
是一粒种子。比芝麻还小,通体透明,像一滴凝固的小水滴,捏在指尖凉丝丝的。
“给你的。第二份礼物。”闻的声音很轻,“种在声音树旁边,会长出‘听’的叶子。叶子长出来,你就能听到归墟所有角落的声音。能听到第十四层的风声,能听到我和它说话的声音。”
念小心翼翼用指尖捏着,生怕用力大了捏碎了。“浇什么?墨水吗?”
“浇声音就行。”闻弯了弯眼睛,“每天对着它说三句废话,它就长得快。”
等念回到小美家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麻薯正趴在阳台的窗台上,尾巴一甩一甩地等它,看见它回来,抬了抬眼皮:“还以为你被沉默兽扣下当门卫了。送个信送这么久。”
“去去去。”念白它一眼,蹲到花盆边上。花盆里的声音树苗已经抽出了两片嫩透明的小叶子,晃悠悠的像小耳朵。它用爪子在旁边刨了个小坑,把那粒透明种子埋进去,轻轻盖了点土。
两棵小苗挨在一起,一棵已经抽了芽,一粒还在土里睡着,像俩挤在一起睡觉的小不点儿。像归墟深处,那只听了一万年的耳朵,和那个问了一千年的字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鼠鼠我啊,可是上古神兽哒!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鼠鼠我啊,可是上古神兽哒!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