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鸡送到五十丈高的空中?”
王伦,此言一出,暖阁中一片寂静,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贾政更是直冒冷汗,嘴唇微微哆嗦,暗自责怪王伦疯言疯语。
“贾宝玉,你莫不是疯了?鸡不会飞,如何能上五十丈高空?”
片刻之后,拔罕哈哈大笑。
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随从,又看了看天正帝,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。
“王子只管先试。若是王子能做到,臣下甘愿认输,宝珠双手奉上,绝无二话。若是王子做不到,再由臣下来试,如何?”
王伦却不慌不忙地说道,脸上没有半分窘色。
“好!”
拔罕满口答应,当即命人取来一只活蹦乱跳的三斤重的母鸡。
那母鸡羽毛油亮,鸡冠鲜红,被侍从一把抓住,扑腾着翅膀咯咯叫。
拔罕将那母鸡捧在手中,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力向上一抛,那母鸡被抛起两丈高,惊慌地扑腾了几下翅膀,却终究飞不上去,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便又落了下来,在地上扑棱棱地跑了几步,发出一阵惊慌的啼叫。
拔罕又试了几次。
他时而用布裹着往上扔,想借布帛增加升力;时而用绳石套住鸡腿再甩,想借着旋转的力道把它送上去;时而让两个随从扯着一块布帛在下方兜风,企图借着气流把鸡带上高空。
可无论他如何使力,那母鸡最多也只能飞到五六丈高,便又惊慌失措地落回地面。满院子鸡毛纷飞,有几根还落在拔罕肩上,他也浑然不觉。
拔罕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汗,面色也渐渐涨红,又急又恼。
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玩笑般的比试,可此刻当着天正帝和满朝文武的面,他却连一只鸡都送不上天,这让他如何下得了台?
他的随从们也急了,有的举着竹竿想挑着鸡往上送,竹竿顶端还绑了一个小筐,可那母鸡一离地便拼命挣扎,将竹竿弄得东倒西歪。
有的用布帛做成简易的风筝系在鸡腿上,可风筝刚飘起来,鸡便吓得扑腾起来,将风筝线缠成一团。
折腾了半个时辰,暖阁外的院子一片狼藉。鸡毛、竹条、布帛散了一地。
拔罕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,双手撑着膝盖,恨恨道:“我不信你能做到!你若是能做到,我拔罕从今往后倒着走路!”
王伦微微一笑,不接他的话茬,转身对一旁的小太监道:“烦请公公取一张两丈见方的油绢来,再备几根细竹条、一团细麻线,还要一筒臂儿粗的烛灯,两把刷子。”
小太监看了看天正帝,天正帝微微颔首,小太监连忙去办。
不多时,东西便备齐了。
王伦将油绢平铺在地上,用刷子蘸了浆糊,均匀地刷在油绢边缘,然后将油绢裁成宽大的长条,用细竹条扎成骨架,又将油绢仔细地糊在骨架上,接缝处抹上浆糊,压实抚平,反复检查了三遍,确保没有漏气的地方。
那油绢筒逐渐成形,筒口直径约莫三尺,高约五尺,上端收口,下端敞开,如同一个倒扣的细长灯笼。他取出那盏烛灯,小心地固定在筒口下方的竹架上。
“这莫不是祈天灯?”有大臣见多识广,脱口说道,他已猜出王伦要做什么。
“祈天灯?哈哈!我还以为你小子有什么妙招,原来是想靠这玩意!”
拔罕听到议论,咧嘴笑了起来,毕竟,从来没有人能用祈天灯将活物送上天。
贾政更是紧张的几乎要低下头,心中哀叹王伦竟如此不做调。
王伦却不慌不忙地点亮那筒烛灯,油绢筒在烛火热气的蒸腾下缓缓膨胀,油绢渐渐绷紧,变得饱满起来,如同一只巨大的灯笼。王伦将母鸡轻轻放入筒口下的小筐中,用细麻线系好,又在筐下捆上一根细丝线,末端握在自己手中。
片刻之后,那油绢筒便带着小筐,晃晃悠悠地、一寸一寸地向上浮起。
起初,它升得很慢,慢得像是不太情愿,可随着热气不断涌入,它越升越高,越升越快,在微风中缓缓飘向天空。
五十丈,六十丈,七十丈……那只母鸡安然无恙地坐在小筐中,起初还惊慌地叫了几声,后来便安静下来,歪着脑袋好奇地往下看,发出几声低低的啾啾声
暖阁外,一片寂静。
拔罕瞪大了眼睛,嘴巴微微张开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他的随从们面面相觑,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看花了眼。
天正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,原本微微后仰的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,手指在轻轻地抚摸胡须,嘴角难得地微微翘起。
弘时的笑意更深了,他看向王伦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若有所思。
怀恪公主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,茶烟在她眼前缓缓散开,她的目光追随着那只越飞越高的油绢筒,又落在王伦身上,嘴角微笑起来。
贾政则张大了嘴,忘了合拢,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。
“七王子,不知臣下这一试,可还算数?”
王伦转过身,向拔罕拱了拱手,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小事。
拔罕却仍旧愣在原地,仰头望着那只越飞越高的油绢筒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他看到,那母鸡竟在高空中安然自若,还低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,一副悠然模样。
“咳!”
这时,拔罕身边的那名瘦小随从低咳一声,将拔罕从傻愣的状态中惊醒。
他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那随从,又看了一眼天正帝,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,猛地转过头来,向王伦大声吼道。
“贾宝玉,这一局算你赢了。但你敢不敢再赌一场?你若不敢,方才那局便也不作数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!”
王伦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:“七王子还想比什么?若要对战骑射,臣下认输便是。”
“不比骑射!”拔罕一挥手,指着暖阁外廊下摆着的那只青铜投壶,“比投壶!你我各执十矢,以入壶多者为胜。如何?”
“不可!”王伦微微摇头,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。
“七王子有所不知,你们蒙人精于骑射,自幼便与弓矢为伴。臣下却从未习过弓箭,连弓都拉不开,如何能与王子比投壶?这不公平。这样的比试,臣下不敢应,也不能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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