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迹般地,或者说,在超自然力量的干预下,河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结起白色的冰晶!薄薄的冰层迅速出现,并且如同活物般向着四周蔓延、加厚!咔嚓作响的结冰声在喧嚣的背景下并不明显,但河面反射的光泽变化却引起了附近一些人的注意。
“咦?河水……结冰了?”
“怎么突然这么冷?”
“是神佛保佑吗?快!趁冰还没完全冻住,赶紧开船!”
正在水下试图靠近船只的溯行军,动作瞬间变得迟滞僵硬!冰冷的河水对它们本无影响,但这股蕴含着灵力和血族力量的极寒,却仿佛无形的枷锁,严重阻碍了它们的行动能力!
然而,强行冻结整段繁忙河道的水面,对蒂娜的消耗是巨大的!她的脸色几乎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,变得如同宣纸般苍白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,额角与鬓发间迅速渗出细密的冷汗,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浅薄。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抽空,一阵阵眩晕袭来。
“您又如此鲁莽!”塞巴斯蒂安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混合着责备与担忧的颤抖。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步上前,伸出坚实的手臂,一把扶住了她几乎要软倒的身体,让她虚弱的脊背靠在自己宽阔但冰冷的胸膛上。
同时,他的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按在旁边系着缆绳的冰冷木桩上,一股精纯而内敛的恶魔之力,如同最细微的电流,悄无声息地透过接触点,源源不断地渡入蒂娜近乎枯竭的身体。这股力量并非强行灌输,而是巧妙地引导和加固着她即将溃散的寒冰之力,并以其为核心,更稳定、更隐蔽地维持着河面的冰冻效果,使其厚度和范围都恰到好处,看起来更像是一夜寒风骤然加剧形成的自然奇观,而非人力所为。
蒂娜无力地靠在他身上,急促地喘息着,鼻腔中充斥着他身上混合着硝烟、淡淡血腥(来自他肩胛骨下未愈的伤口)以及一种独特的、冷冽而令人心安的气息。这种依靠的感觉,让她在极度的疲惫中,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恍惚。
【记忆碎片闪回——更加清晰】
……视线模糊,感官迟钝……是玖兰家那座古老宅邸里,她童年时的卧室。深夜,她因一场来势汹汹的高烧而醒来,喉咙干涩,浑身滚烫。朦胧的视线里,她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,并非像往常那样挺拔地侍立,而是静静地坐在她床边的阴影里,背对着微弱的月光,仿佛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。他坐得笔直,一动不动,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熠熠生辉的血红眼眸,证明着他并非雕塑。他手中似乎还握着一条折叠整齐、微微湿润的白帕子,仿佛刚刚为她擦拭过额头……那种无声的、近乎固执的守护姿态,穿越了被抹去的时光,在此刻与现实中支撑着她的臂膀重叠在一起。
这瞬间的时空交错感,让她心脏微微一缩,一种酸涩而温暖的情绪涌上心头,竟暂时压过了身体的虚弱。
塞巴斯蒂安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身体的微颤和那片刻的失神。他低头,能看到她苍白如纸的侧脸,被冷汗浸湿的几缕棕发黏在额角和脸颊,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脆弱地颤抖着。一种极其陌生而汹涌的情感——混杂着心疼、懊恼、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占有欲——如同暗流般冲击着他向来冷静的心湖。他扶着她手臂的力道,不自觉地放得更加轻柔,仿佛生怕弄碎了她。
鬼使神差地,他微微俯身,薄削的嘴唇几乎贴近她冰凉微湿的耳廓,用一种只有两人能捕捉到的、近乎气音的微弱声音,喃喃低语了一句,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深沉的沙哑与承诺:
“这次……绝不会再将您弄丢了……”
这轻如羽毛拂过的话语,却像一道惊雷,重重地劈在蒂娜的心上!她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,撞入他那双近在咫尺的血红眼眸中。那双眼眸不再是以往的深邃莫测或完美伪装,而是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狼狈虚弱的模样,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、复杂而汹涌的波涛,有愧疚,有痛惜,还有一种……近乎绝望的坚定。
就在两人目光纠缠、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张力时,夏尔·凡多姆海恩那充满讥诮、懒洋洋的声音,不合时宜地透过微型通讯器传了过来,精准地打破了这微妙而脆弱的氛围:
“看来我支付高昂薪金聘用的执事,在客串完炮兵工程师和战场急救员之后,终于又想起了他最初的兼职功能——人形扶手与便携式暖炉?真是物尽其用,令人欣慰的成本控制意识。”
塞巴斯蒂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,眼底的汹涌瞬间被完美的平静所取代。他扶着蒂娜,让她稳稳地站直,然后极其自然地向后退了半步,重新拉开了那种礼貌而疏离的执事距离,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控与低语都只是幻觉。他对着通讯器,语气平稳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为您分忧解劳是执事的本分,少爷。确保具有重要战略价值的‘盟友’不会因意外而非战斗减员,同样符合凡多姆海恩家族的利益最大化原则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血月刃鸣:无名之主的永夜契约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血月刃鸣:无名之主的永夜契约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