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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,当幸存者们终于踏上英格兰湿冷的土地,整个国家的舆论已被一场巨大的哀悼浪潮席卷。所有报纸的头版都被触目惊心的黑体标题占据:
“‘海上女王’的绝唱——坎帕尼亚号确认撞冰山沉没,疑超千人遇难,航海史蒙受重击!”
“工业傲慢的苦果?详析坎帕尼亚号设计缺陷与冰山预警疏漏!”
“凡多姆海恩伯爵疑英勇罹难,女王陛下表达深切哀悼,帝国陨落新星!”
“生还者口述地狱时刻:冰冷、黑暗与绝望的十分钟!”
报道中充满了技术分析、责任追问、对死难者的缅怀、对上流社会精英逝去的痛惜,以及对整个时代盲目自信的反思。然而,在所有公开的信息渠道中,任何关于行走的尸体、癫狂的黑袍召唤师、诡异的魔法书、以及超越常理战斗的痕迹,都被完美地、彻底地抹去、淡化、或“合理化”解释。这场险些颠覆皇室声誉、触及世界暗面真相的巨大危机,被严格地定义并限制在了一场“令人痛心的”、“原因清晰(归于自然因素与技术失误)”的特大航海事故范畴之内。现实的帷幕,以绝对的权力与力量,被强行拉拢,掩盖了其下涌动的、不为人知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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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伦敦,回到那座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凡多姆海恩宅邸。
阴冷连绵的秋雨无休无止地敲打着书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,雨水顺着斑驳的橡木窗格蜿蜒流下,如同永远无法擦干的泪痕,模糊了窗外灰蒙蒙的世界。宅邸内部,往日即使伴随着仆人们制造的各种小混乱却也充满生机的氛围,如今被一种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的死寂所取代。菲尼安不再大声嚷嚷,只是红着眼圈,机械地擦拭着早已光洁如新的银器;梅林的眼镜总是蒙着一层水汽,擦拭的动作比以往更加慌张无力;巴尔德关掉了厨房里所有的炉火,沉默地坐在角落,失去了所有研究“爆炸性美味”的热情;老管家田中先生依旧捧着茶杯,但那啜饮的频率似乎慢了许多,佝偻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凉。Snake 依旧如同影子般沉默,但他手臂上的Oscar盘绕得异常紧,鲜红的信子吞吐频率也降低了许多。Doll 则将自己彻底藏匿在房间最深的衣柜阴影里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仿佛生怕被这个刚刚展示了其残酷一面的世界再次发现。
伊丽莎白·米多福特被送回了家。在“官方”宣布“干预成功”后,她的记忆被精巧地“修复”。在她的认知里,只剩下坎帕尼亚号那晚剧烈的撞击、刺骨的寒冷、汹涌灌入的海水、混乱中夏尔奋力将她推向前方、以及最后那撕心裂肺的分离……她沉浸在真实而巨大的悲伤中,同时为自己脑海中那些“不切实际的”、“挥舞细剑与怪物搏斗”的荒诞画面片段而感到深深的困惑、羞耻与自我怀疑,并最终在持续的“专业引导”下,将其全盘接受为“海难极端惊吓引发的创伤性幻觉”与“幸存者内疚症导致的病态补偿心理”。那个真实的、勇敢的、为了保护所爱之人敢于撕裂一切的利兹,被再次严密地封锁回了名为“可爱未婚妻”的精致外壳之下。
刀剑男士们伪装的“庞大随行家族”身份,随着坎帕尼亚号的沉没,自然而然地被登记为“全体遇难”或“下落不明”。他们通过灵体化或利用其他超凡手段,如同无声的溪流汇入大海,秘密地、毫无痕迹地回归了这座此刻只剩下悲伤与空寂的宅邸,如同一道道归鞘的利刃,收敛了所有锋芒,只剩下沉默而坚定的守护,将他们唯一认定的主君——玖兰蒂娜,环绕在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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蒂娜独自一人站在书房窗前,凝视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模糊的、象征着被强行缝合的现实世界的灰暗天空。玻璃上倒映出她模糊的身影,挺拔,孤绝,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重量。她没有流泪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。所有的震惊、那灵魂链接断裂瞬间的剧痛、以及目睹他们消失在虚无中的滔天怒意,都被她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缩、冰封,沉入了那双深邃的棕褐色眼眸最底层,化为支撑她前进的、最冰冷的燃料。
她缓缓地、极其沉重地转过身。
书房那扇厚重的橡木门,不知何时已被无声地推开。门外,走廊昏暗的光线下,静静地站满了身影。压切长谷部,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压抑的火焰与绝对的忠诚;加州清光,红色的瞳孔边缘泛着湿润的微光,紧咬着下唇;大和守安定,眼神锐利如初,却多了几分深沉的痛楚;药研藤四郎,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坚定;一期一振,水蓝色的眼眸中蕴含着巨大的悲伤,却依旧温柔而可靠地护着身后的弟弟们(短刀们个个眼睛红肿,却努力挺直小小的身躯);三日月宗近,脸上不再有平日悠闲的笑意,新月般的眼眸中是一片看透世情的深邃与肃穆;莺丸,依旧捧着茶杯,但那淡定的姿态下是毋庸置疑的追随;小狐丸,银发下的野性眼眸中充满了亟待宣泄的力量……所有幸存的刀剑男士,都静静地站在那里。他们没有言语,只是用目光无声地传递着同样的讯息——他们在等待。等待她的意志,她的决定,她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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