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卿鸢习惯性地想去挽君容晟的胳膊，动作熟稔而亲昵。
君容晟却几不可察地侧身避了一下，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径自走到主位坐下，语气平淡地解释。
“有些事务要处理，来迟了些。”
楚婧嫣伸出去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，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，但很快掩饰过去，脸上笑容不变，语气体贴至极。
“殿下说的哪里话，您是太子，日理万机，国事繁忙，能抽空来见婧嫣，婧嫣已经很高兴了。迟一些不妨事的。”
楚婧嫣说着，殷勤地将早已准备好的菜单双手奉到君容晟面前，柔声道。
“殿下看看，今日想吃些什么？醉仙楼新来了位淮扬菜师傅，听说手艺极好。”
一切都和以往无数次约会一样，楚婧嫣依旧是那么温柔体贴，善解人意。
可不知为何。
今日在君容晟眼中，这份体贴却显得有些刻意，这份温柔也似乎带着讨好的目的。
尤其是楚婧嫣眼中那毫不掩饰的、对他的权势地位的渴望与依赖，对比方才楚卿鸢那双清冷平静、仿佛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无足轻重的眼睛......
让君容晟心中那股莫名的厌烦感越来越重。
他甚至觉得，楚婧嫣此刻的笑容，都有些刺眼。
“随意吧。”
君容晟语气冷淡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，伸手接过菜单，却只是随意翻了翻，便报了几个菜名，都是些寻常菜式，并非楚婧嫣特意推荐的新菜。
楚婧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她敏锐地察觉到君容晟今日的不同。
不仅仅是迟到，还有这份显而易见的冷淡和心不在焉。
放在平时，君容晟至少会温言安抚几句，或者对她的精心打扮夸奖一二，绝不会是这般敷衍的态度......
是朝中出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吗？
还是......
因为其他？
楚婧嫣心中疑窦丛生，却不敢多问，只能维持着笑容，附和着点头，吩咐珠月让伙计赶紧上来。
雅间内，精美的菜肴陆续上桌，香气扑鼻，气氛却莫名地有些凝滞。
楚婧嫣努力寻找话题，君容晟却只是偶尔应和一两句，显得有些意兴阑珊。
这顿原本期待已久的晚餐，在一种微妙的尴尬与冷淡中，悄然进行着。
楚婧嫣心中的不安，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，涟漪一圈圈扩大开来......
在这般不尴不尬、食不知味的气氛中，一顿本该是温情蜜意的晚膳草草结束。
桌上精致的菜肴几乎没动多少。
楚婧嫣满心期待而来，此刻却装了一肚子委屈和疑惑，如同被冷水浇头，兴致全无。
眼见着君容晟又一次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她的问话，楚婧嫣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不安与委屈，放下筷子，抬起水盈盈的眼眸，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殿下......您今日可是有什么心事？或是......遇到了什么为难之事？婧嫣见您一直心不在焉，甚是担忧。”
君容晟正神游天外，脑中反复回放着清韵阁中楚卿鸢冷漠的眼神和君玄澈维护的姿态，听到楚婧嫣的问话，几乎是下意识地、不带什么情绪地摇了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话一出口，君容晟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今日的表现确实过于敷衍冷淡了。
楚婧嫣毕竟是他目前明面上最亲密的伴侣，也是他需要笼络的永宁侯府的纽带，不宜让她心生芥蒂。
于是君容晟迅速调整表情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歉意，伸手轻轻拍了拍楚婧嫣放在桌上的手背，声音放缓了些。
“让你担心了。的确是朝中有些琐事烦心，扰了心神，故而有些心不在焉。今日怠慢你了，莫要怪我。”
得了这番解释，楚婧嫣心中的委屈稍微散去了一些，但那股被忽视的失落感依旧萦绕不散。
她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掩住眸中复杂的情绪，声音轻细，依旧透出几分幽怨。
“婧嫣怎会怪殿下。只是见殿下烦忧，自己却帮不上忙，心中难过罢了。殿下若有什么烦心事，哪怕不能与婧嫣细说，至少......也别一个人闷着，婧嫣瞧着心疼。”
楚婧嫣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，姿态又放得极低，带着全然依赖的柔弱。
若在平日，君容晟定会感到受用，少不得温言安抚一番。
可今日，君容晟只觉得这份“心疼”和“依赖”似乎也带着某种目的性，远不如......远不如某人那种即使厌烦也坦荡直接的姿态来得真实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让君容晟自己都怔了一下，随即更加烦躁。
他强行压下心头异样，顺着楚婧嫣的话道。
“你有这份心便好。”
说完，君容晟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楚婧嫣脸上，带着一丝探究，忽然问道。
“婧嫣，若孤日后......在某些事上，需要做出一些可能不那么容易理解，甚至可能引人非议的决定，你会支持孤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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