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建国几人回来进了屋，小小的房间顿时显得热闹拥挤起来，但是挡不住大家的开心。
“二丫和陈星呢？还没回来？”
木建国洗了把脸问道。
“二丫在学校呢，说是晚上有课晚饭前能回来。陈星也没说啥时候过来。”
王翠花把两碗温开水递到儿子儿媳手里，
“先喝口水歇歇。等会儿咱们包饺子，韭菜鸡蛋馅的，你爹早上特意买回来的。”
木建国喝了水，环顾四周：“小丫呢？”
“出去玩了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木大柱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儿子脸上，
“都安顿好了？那边厂里怎么说？”
木建国放下碗和王晓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该说的，总要说。
“厂里……给了三个月事假。”
木建国斟酌着开口，“孙科长给批的，晓娟那边开了长期外出证明。”
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得整齐的证明递给父亲。
木大柱接过来，眯着眼看了看那红章，他没说什么递给王翠花。
毕竟在他心里还是觉得保留工作有个退路也好。
王翠花不识字只认得红圈圈，小心地摸了摸喃喃道：“有了这个就好，有了这个就好……”
起码能暂时呆在这边了，至于户口，他们已经知道了必须房子过户了他们一家才能将户口迁过来。
“那……亲家那边？”王翠花把证明还给儿子试探着问，语气小心翼翼。
屋里静了一下。
木建国挠挠头，王晓娟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木大柱：“说吧，有啥说啥。”
木建国：“我岳父一开始是不同意的。拍桌子摔杯子说我们不务正业，放着好好的铁饭碗不端，非要跑到京城去摆地摊伺候人丢人现眼。”
王翠花倒吸一口凉气担忧地看向王晓娟。
王晓娟依旧低着头，这是事实，但是这不是她爹后来改了吗。
木建国继续道：“岳母先是劝了两句被她爹吼了，就不敢再大声说。”
王晓娟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后来呢？”木大柱问，他们能过来那说明有转机。
“后来……”
木建国看了一眼妻子露出笑意，“晓娟就天天跟他们说。说二丫在京城怎么把店开起来的，说京城的机会发展。”
他说得简单，王翠花能想象出那场景。
儿媳妇性子外柔内刚，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。
当初要嫁建国她家里也是反对的，她不也咬着牙嫁过来了？
这次是为了他们这个小家为了宝儿的将来。
“她爹就松口了？”木大柱追问目光锐利了些，他们也考虑过儿媳妇是独生子女的问题，所以必须知道王家人的态度。
木建国摇摇头：
“没那么容易。
岳父主要是觉得脸面上过不去。
车间主任的闺女女婿跑去干个体户他怕人笑话。
晓娟她妈也说街坊邻居问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讲。”
木大柱哼了一声没说话。
脸面........他腿伤了家里困难，他没少被人背后戳脊梁骨说他没本事让闺女抛头露面。
“后来还是妥协了。”
“这样他们是同意了？”王翠花不解。
“嗯。”王晓娟这时抬起头接过话，“我跟我爸说，我现在挡车一个月工资加奖金，三十六块五，建国多点儿。
可刨去吃喝宝儿的开销再给家里交点，一个月能落下多少？
十年呢？二十年呢？
房子还是厂里那间宿舍挤得很。
宝儿大了怎么办？”
她顿了顿看向木建国眼神坚定：“我又说二丫在京城一个铺子，好的时候一天就能挣我们一个月工资。
建军现在管着老店收入比在厂里强多了。
我不是说一定能像二丫那样，但有机会哪怕辛苦点，将来宝儿上学成家我们能给他攒下点底子。”
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宝儿在炕上细微的呼吸声。
王翠花听得入了神。是啊，可不都是为了孩子吗。
“我爸……听了很久没说话。”
王晓娟继续道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有些涩，“后来他问我，‘你们要是赔了，亏了，怎么办？京城那地方是你们能呆得住的？’”
王晓娟挺直背：
“我说赔了亏了我们认。
大不了回来我还能挡车建国也能回车间。
可不去试试我一辈子不甘心。
二丫一个姑娘家当初去京城不也是两眼一抹黑？
她能行我们为啥不能试试？
至于呆不呆得住……事在人为。
二丫和建军能把根扎下还帮我们铺好了路，我们也能。”
木建国接过了话头：“她爹听完又抽了半包烟没有认可。可后来证明……是他托关系给开的。”
王晓娟声音柔和了些：
“走的那天我妈悄悄跟我说我爸其实……早就松口了。
就是拉不下那张脸。
他还塞给我五百块钱说是应急。”
她从衣兜里掏出那个小手绢包层层打开，露出里面崭新的五张大团结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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