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父亲。父亲在时,河北何等强盛?
带甲十万,谋士如云,武将如雨。天下诸侯,谁不敬畏?
可现在呢?父亲死了,河北裂了,邺城破了。
一切都怪谁?怪袁谭?怪审配?怪曹操?还是怪他自己?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他现在像条丧家之犬,仓皇逃命。
“公子,小心!”一个亲兵忽然大喊。
袁尚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人从旁边扑倒。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,钉在树上。
“有追兵!”亲兵们拔刀,围成一圈,护住袁尚。
只见一队曹军骑兵从后面追来,约有二三十人,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。
“袁尚!哪里跑!”那将领大喊。
袁尚吓得浑身发抖,连滚爬爬地往树林里钻。
亲兵们拼死抵抗,但寡不敌众,很快就被砍倒大半。
“公子快跑!”最后一个亲兵抱住一个曹军骑兵的腿,大声喊道。
袁尚头也不回,拼命往树林深处跑。树枝划破了他的脸,荆棘刺破了他的手,但他顾不上了。
跑,跑,跑!
只要能活命,去哪都行!
不知跑了多久,他终于跑不动了,瘫倒在一棵树下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回头看去,已经看不到追兵了。也看不到那些亲兵了。
他们大概都死了吧。为了他,都死了。
袁尚抱住膝盖,失声痛哭。
为什么?为什么会这样?
他只想平平安安过一辈子,为什么非要让他当这个主公?为什么非要让他承受这些?
哭了很久,他终于停下来。
天已经黑了。树林里一片漆黑,只有虫鸣和风声。
他站起身,擦干眼泪,继续往北走。
他要去南皮,找袁谭。
虽然他们兄弟不和,虽然他们争得你死我活,但毕竟是亲兄弟。袁谭应该……应该会收留他吧?
他不敢想太多。现在,活下去,比什么都重要。
……
邺城,州牧府。
曹操坐在曾经属于袁绍的位置上,抚摸着光滑的扶手,心中感慨万千。
当年在洛阳,他见袁绍时,还要执下属礼。如今,他却坐在了袁绍的位置上。
世事无常啊。
“主公。”程昱走进来,“审配死了。自刎而死。”
曹操沉默片刻,说:“厚葬。以车骑将军之礼葬之。”
“是。”程昱犹豫了一下,“还有……袁尚跑了。往北跑的,应该是去南皮找袁谭。”
“跑了就跑了吧。”曹操摆摆手,“一个懦夫,成不了气候。让妙才派支轻骑追一追,追得上就抓回来,追不上就算了。”
他顿了顿,问:“城里情况如何?”
“大部分守军已经投降,少数还在抵抗的,也基本肃清了。百姓们躲在家里,不敢出来。”
程昱答道,“不过……有些士卒在抢掠百姓,虽然下了令不许滥杀,但……”
“抢就抢吧。”曹操说,“说好了三日不封刀,不能言而无信。
不过你告诉元让,让他盯着点,别闹得太凶。
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,要保护好了。将来治理河北,还得靠他们。”
“是。”程昱又问,“陈尚书那边……”
“陈公台?”曹操这才想起来,“他怎么样了?没伤着吧?”
“没有。曹仁将军已经派人去馆驿接他了,应该很快就能到。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通报:“陈尚书到——”
曹操连忙起身,迎了出去。
只见陈宫一身青色官服,手持节杖,稳步走来。他虽然面色疲惫,但神情依旧从容。
“公台!”曹操快步上前,拱手道,“受惊了!受惊了!操救援来迟,还请公台恕罪!”
陈宫还礼:“曹公言重了。宫奉命出使,本就有风险。如今邺城已破,宫任务完成,也该回长安复命了。”
“不急不急。”曹操拉着他的手,“公台在邺城多日,辛苦了。先在营中歇息几日,待局势稳定,我再派人护送公台回长安。”
陈宫知道曹操这是要留他,好向朝廷表功——你看,我不仅破了邺城,还保护了朝廷使者。
他也没推辞,点头道:“那就叨扰曹公了。”
“哪里话!”曹操大笑,“公台能留下,是操的荣幸!来,我已经备好酒宴,为公台压惊!”
两人走进正厅。酒宴已经摆好,虽然不算丰盛,但在如今的邺城,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。
席间,曹操频频敬酒,言语间对陈宫十分恭敬。陈宫也不推辞,但话不多,只是静静听着。
酒过三巡,曹操忽然叹道:“袁本初英雄一世,可惜啊,可惜。”
陈宫看了他一眼:“曹公可惜什么?”
“可惜他生了两个不孝子。”曹操摇头,
“若是袁本初在,邺城岂会如此轻易攻破?就算破了,也必是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。哪像现在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——袁尚懦弱,审配刚愎,邺城守军军心涣散,这城破得太容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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